李景星见李陵这一态度,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上前一步,口中喃喃道:“舅舅……”
“陛下,”李陵一手将象笏扔掉,双手负立,道:“妖道误国,还请陛下回宫,待李陵生擒贼人。”
“右相误会了!国师他……”
未待李景星解释一番,陈瑜便用力将李景星扯往身后,他对李景星道:“那一箭,是要取你项上人头!”
李陵待他向来严厉,是如父亲般的存在。
李景星哆嗦了一下,抖着嘴唇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
陈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头一声令下:“右相李陵图谋不轨,拿下!”
“陈瑜,老夫敬你是个英雄,你身后那人可曾将你奉为将军?”李陵道。
陈瑜佁然不动,道:“右相,负竟为何会往青灵的方向来?”
陈瑜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陈将军为何忽然问这个?”
“你别说,那群东西会不会……逃命是假,借此入侵才是真?”
李陵大笑,道:“不管如何,尔等今日只凭这区区禁卫军,恐怕……”
李陵说完,台下的人群中逐渐显出手握冷刀的兵,刀尖指向众臣。
“舅舅,皇位我不要了!你不必滥杀无辜!”
“景星,这些人,我用不了!你若是听话,不出一年,你就可以去跟你哥哥团聚了,只可惜……杀!”
叛兵得了李陵的命令,不由分说便是厮杀,祭台台之下瞬间布满鲜血。
李景星想起近日负竟的叛乱,挣开陈瑜的手,上前质问道:“舅舅!你与日虞……是不是!”
李陵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那张神似妹妹的脸,没有开口。他不明白,李家怎么养出了一只兔子?
李景星却被李陵的沉默仿闷头一棍,几欲晕厥!
此时,李景星身后的帷幕中忽然传出鼓声,继而传出江上月的声音:“江氏秉承天命,誓守青灵。叛贼李陵,勾结日虞,祸乱青灵,罪该万死。将士们,速将其拿下!”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还我江氏青灵!”
李氏内斗,江上月才是天命之主!
便有一士兵举刀嘶吼,一刀斩下叛军的头!
“天佑江氏!诛杀李陵!”
李陵周边围了一圈手持尖刀的精锐部队,他悠悠开口道:“陛下,你可知是谁……”
他话还未说完,自高台右边一支冷箭射出,直穿李陵的心脏!
李陵捂着胸口向后跌坐,被身旁下属搀扶着。
“这一箭,在世华佗也救不了。”
林兴邦自祭台右边行至陈瑜身边停下。
“你!”
李陵指着林兴邦,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了,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谋划许久,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这小人暗算!
难道,李氏真的走到尽头了?
不!不!
李陵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力地伸向李景星,他面目狰狞,目眦欲裂,口中鲜血泛滥。
“你!你……李氏的江山……”
李景星仿佛真被李陵拖住一般,动也不动,直到亲眼看见自己的舅舅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的鲜血淹死,他才浑身剧烈一震!
“李相已死,还不受降!”陈瑜喝道。
叛军稍有停顿,却早已杀红了眼,当下便有一人骑马冲至台前,欲飞身上台。
林兴邦拉弓搭箭,冷光一闪,一箭穿喉而过。
林兴邦将弓垂下,道:“受降,尔等还可活命,来日仍可征战沙场,若战,尔等便是青灵的罪人!”
用战争来要挟战士么?
陈瑜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肉已经麻痹,他盯着台下一张张血污的黑脸,陡然觉得一切荒谬至极。
从江镇鸾再到李景星,他只是为了沙漠中的一个幻影!
渐次地,台下传来铁器碰地的声音,国师不见踪影,江上月顺利登基。
……
待众人回到皇宫,已是天黑。
“景星,你还是住你原来的行宫。”江上月道。
她虽一身素衣,却俨然是上位者的口气。
李景星脸色苍白,机械般点头,他想,做皇帝做到这样的只有他一个吧!
陈瑜一把抽出佩剑,驾至林兴邦肩上,“林相,祭台是你负责的。”
林兴邦挑眉,执扇挡开陈瑜的剑,问道:“陈将军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原本走在前方的江上月停下脚步,转身令道:“来人,陈瑜殿前不敬,押下去!”
这番话,就连林兴邦都忍不住看向江上月,他收起折扇,哈哈大笑,问道:“江氏一族!江姑娘,你那番话,是要引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