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多伦多的飞机是上午十一点的。
叶茗下楼退房的时候,阿廖沙和赛琳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了。阿廖沙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很直,看着酒店玻璃门外面灰蒙蒙的天。
赛琳坐在他旁边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半闭着,像是还没睡醒。
叶茗走过去,阿廖沙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赛琳没睁眼,但把咖啡杯往她那边举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叶茗在她旁边坐下来,等着。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工作人员敲键盘的声音,偶尔传来的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羽生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帽子扣在头上,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早。”他说,在叶茗旁边站定。
叶茗抬起头看他:“早。”
阿廖沙站起来,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赛琳也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四个人往外走,出了酒店大门,早晨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算太热。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车子驶离酒店,上海的街景在窗外慢慢后退。叶茗靠着椅背,看着那些灰色的楼。
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闭上眼靠着椅背。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她感觉羽生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盖在她身上。
是他的外套。
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我吵醒你了吗?”羽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没。”叶茗没睁眼,“还没睡着。”
“嗯,睡吧。”
叶茗忍不住笑了一下,睁开眼,恰好和他的目光对视上。
羽生匆忙看向别处。
她重新闭上眼,往衣服里缩了缩,鼻尖闻到外套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叶茗睁开眼,羽生的外套还盖在她身上,他坐在旁边,正低头玩着她包上挂的那个木头小熊。
她把外套递给羽生,他接过去搭在手臂上,推开车门下车。
叶茗跟着下了车,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
羽生走过来,从她手里把行李箱接过去。
“我来。”
叶茗跟在他旁边,看着他推着她的行李箱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推着两个行李箱,并排走在一起,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廖沙和赛琳已经站在出发大厅门口了,阿廖沙正在看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叶茗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羽生跟在后面。
办托运的时候,叶茗把金牌从背包里拿出来,塞进随身的小包里。这个还是得随身带着,别弄丢了。
怕被刮花了,还拿一件短袖裹了起来。
羽生站在旁边看着她把金牌塞进包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叶茗看向他
“没笑。”羽生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你就是在笑。”叶茗伸手戳他的脸。
羽生把嘴角压下去,压了一秒,又弯起来了。
“还笑我,你还拿袜子装金牌呢。”
“袜子多方便,还不会掉出来。”
“那下次我也准备一只新袜子来装。”
阿廖沙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候机厅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椅子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阿廖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赛琳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杂志,咖啡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脚边。
叶茗也坐下来,羽生在她旁边坐下。他把双肩包放在地上,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远处跑道上有飞机正在滑行,越来越快,然后抬起头,升上天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回去之后,”羽生开口,“打算练什么?”
叶茗转过头看他。
“新的三周跳。”她想了想,“还有芭蕾练习,赛琳说她来给我上课。”
羽生点点头:“那挺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叶茗看着窗外,又有一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发动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闷闷的。
“你呢?”她问,“回去之后准备做什么?”
“继续练习新节目。”羽生说,“距离比赛还有两个多月。”
叶茗想起他邀请她去看那场比赛,要买张靠前位置的票才行,这可是新节目,必须近距离观看。
广播响了,通知他们这班飞机开始登机。叶茗站起来,把背包背上。羽生也站起来,把双肩包拎在手里。
他们排着队往登机口走。叶茗走在前面,羽生走在后面。检票的时候叶茗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登机牌,低头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