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没接话。他听出来了,这句话不是感叹距离远,是在问,你为什么来。
他想了想,说:“不远。”
林无恙看着他。羽生的表情很平静,和他在冰场上的时候一样,专注、认真。
赛琳在旁边咳了一声,替羽生转移了林无恙的注意力。
林无恙转过头看她。
赛琳慢慢开口。
“叶茗这个孩子,”她说,“天赋好,悟性高,肯吃苦。”
“我见过很多选手,她是最好的。”
林无恙看着她。
他知道赛琳是谁,他看过她的资料,著名舞团的前首席,后来转了幕后。她的眼光挑剔,脾气不好,不轻易夸人。她说的最好的,可不是什么场面话。
他点了点头,叶茗当然是最好的,他清楚的很。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和叶茗有关的话题,虽然林无恙对她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但从别人口中得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一盘一盘摆上来。
“羽生选手,”林无恙开口,“你认识芽芽多久了?”
羽生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meiko桑吗?他看向叶茗。
叶茗朝他做口型,这是她的小名。
“两年了。”羽生说。
“两年。”林无恙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数字。“她选择学习滑冰,是因为你吧。”
明明是问句,他却是以笃定的语气说出。
羽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叶茗一眼,叶茗从没说过这件事,但他知道答案。
“是的。”
林无恙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她在多伦多的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她找的都是这个人。
她让他帮羽生调动医疗资源,同意她去加拿大训练,让他帮她安排这一切。他在想,这个人在她心里占了多大一块地方。
叶茗抬起头,看着林无恙。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以前每一次见面一样。
“哥。”叶茗叫了一声。
林无恙看着她。叶茗把面前那碟菜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吃饭。”她说。
林无恙低头看着那碟菜,是叶茗特意为他点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和家里的味道很像。
他没再问了。
林无恙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资料,羽生结弦,十九岁,索契冬奥会冠军,世锦赛冠军,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成绩好,形象好,没有负面新闻,圈内口碑也好。
成绩好的人很多,形象好的人更多。但会被叶茗全心全意信赖的人,只有他一个。
饭吃的差不多了,服务员上了果盘。
“芽芽。”林无恙叫她。
叶茗抬起头:“嗯?”
林无恙看着她的脸。她比去多伦多之前高了一点,瘦了一点,但气色好很多,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上午十一点。”
林无恙点点头,没有多问。
“我先走了。”他说。
叶茗站起来想要送他。
“不用。”林无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羽生一眼,“你们再坐一会儿。”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羽生正低着头,把盘子里最后一颗草莓夹到叶茗碗里。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颗草莓弄坏了。
林无恙转回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茗坐下来,把那颗草莓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很多,在舌尖上化开。
羽生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廖沙和赛琳也站起来,说吃饱了去散散步。
包厢里只剩下叶茗和羽生两个人。
桌上的水果还剩几块哈密瓜,摆成扇形。羽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叶茗坐在他旁边,把最后一块哈密瓜吃了。
“你刚才,”她开口,“点的那几个菜……”
羽生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都是我喜欢的。”
羽生笑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吃饭都点这几个。”羽生说,“每次我去蹭饭,餐桌上几乎都会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没有漏掉的,“还有你不喜欢吃的,我也记得,上次在拉面店把豆腐全剩在碗里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
叶茗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桌上,手指搭在茶杯边缘,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问。
羽生想了想,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她头顶那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动作很轻。
“走吧,”他说,“明天还要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