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叶茗脸上移到她脖子上，停在那块金牌上，又移回她脸上。

“第一名。”他说。

“嗯。”

“什么感觉？”

叶茗想了想。这是她一步一步，走到的今天，走到的这个领奖台上。

“不一样。”她说，“和以前想的都不一样。”

羽生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以前觉得名次不重要，只要滑得好就行。”叶茗说，声音不大，但这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但站在上面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想要更多。”

羽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很亮。

然后他笑了。

“那就去拿。”他说。

叶茗把金牌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

羽生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块圆形的金属，用拇指摸了摸正面刻着的字。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金牌在他手心里显得很小，被他的手指拢住，只露出中心一圈。

羽生把金牌举起来，对着通道里的灯光照了照。

“不认识上面的字呢。”

叶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面是中文，你当然不认识了。”

羽生把金牌还给她，叶茗接过，挂回脖子上。

“我第一块金牌，”他说，“回去之后挂在墙上挂了一个月。后来妈妈说，你再不取下来，墙上的漆就要被磨掉了。”

叶茗笑了。

“那你取了吗？”

“取了。”羽生说，“换个地方挂着。”

“后来金牌多了，就不挂了。收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他顿了顿，“但第一块不一样，第一块你总是记得的。”

叶茗点点头，她的手下意识握紧奖牌，她当然会记得，她的第一块金牌。

“十一月，”羽生忽然提起说，“我在上海也有一场比赛。”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比赛了，叶茗不太记得接下来是什么比赛了。

“什么比赛？”

“大奖赛中国站。”羽生说，“11月7号到9号。”

叶茗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两个月多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会赢吗？”

羽生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会尽全力。”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你来看吗？”

叶茗愣了一下：“我？”

羽生很少这样邀请她现场观赛，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过叶茗总是很愿意把时间花在他身上，这很值得。

“嗯。”羽生点头，“你来看，我就可以赢给你看。”

叶茗看着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他的眼睛很亮，目光澄澈，眼中仿佛只有她一人，非她不可。

“好。”叶茗不假思索同意了。

“那就说定了。”羽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走吧，该回去了。”他说，“阿廖沙和赛琳等我们很久了。”

两人并排往出口走去。

出了冰场，天已经快黑了。太阳刚落下不久，灰蓝色的天，西边还有一点橘红色的光。

“第一块金牌，”他说，“要好好收着。”

叶茗点点头。

“以后还会有很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