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在自由滑结束后。
叶茗坐在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有一点潮。阿廖沙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面前的冰面。
领奖台搭在冰场中央,铜牌得主和银牌得主已经站在那里了,是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广播里念出她的名字,念出第一名。掌声响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荡荡的场馆里显得很清晰。
叶茗踏上冰面,滑行进场,朝着四面看台鞠躬,然后滑向领奖台。
站在左边的银牌得主伸出手来,她握了一下,又和右边的铜牌得主握了一下。
然后踏上最高处站定。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很亮,比比赛的时候还亮。
她站在那个位置上,能看见看台上所有的人。
看见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看见有人站起来又坐下,看见通道口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人不多,但那些稀稀落落的人影散在各处,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
颁奖嘉宾走过来,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奖牌和花束。金牌挂到脖子上的时候,叶茗低下头,让那条红色的缎带绕过脖子。金属碰到身体的那一下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金牌,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上面刻着什么字,她没来得及看清。
叶茗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花,脖子上挂着金牌。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看台上那些模糊的人影都朝着她的方向,那些相机镜头都对着她的脸。
这就是第一名的感觉,是站在这里的感觉,是被看见的感觉,是被记住的感觉……
以前滑冰,她其实并没有太强的好胜心。刚开始是为了锻炼身体,后来是为了追随羽生的脚步。
她听了很多人的话,走了很多他们指的路,至于名次,她没怎么想过。
输了会难过吗?大概会。赢了会高兴吗?大概也会。但那都是滑完之后的事,不是滑之前该想的。
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想法。
名次不太重要。
现在她觉得那不太对。努力了,付出了,在冰场上把自己掏空了,然后站在这里,脖子上挂着金牌,看着台下那些人。
她想要这个。
她要更多的金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前面还有更高的地方。国内比赛的第一名,上面还有国际比赛。少年组的第一名,上面还有青年组、成年组。
她都想要。
走下领奖台的时候,她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触感微凉。
通道里阿廖沙站在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走过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那块金牌一眼。
“沉吗?”他问。
叶茗想了想:“有一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那种重量,是心里的。
阿廖沙点点头。
“习惯了就好。”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赛琳朝叶茗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束花,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金牌,嘴角动了一下。
“很适合你。”
她跟着阿廖沙的脚步,往出口处离开了。
叶茗站在通道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阿廖沙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赛琳跟在他旁边,步子比他快一点,但没超过他。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叶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束。
白色的纸包着,金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花有好几朵,不同颜色的,挤在一起,花瓣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
她闻了一下,有淡淡的香味。
“这么喜欢?”
叶茗抬起头。
羽生站在那,歪着头看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些乱的,像是刚摘掉帽子。
叶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羽生比她高上一截,叶茗需要稍微仰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