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阿姨看了羽生一眼,又看了叶茗一眼,无奈地笑了。
“不准欺负女孩子,”她说,“点心没有你的份了,全部给茗酱。”
羽生抗议了一声,由美妈妈没理他,转身回厨房了。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地毯上的样子,笑了一下。
叶茗低下头,拿起一块年糕咬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甜度刚好。
羽生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年糕,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小人呆呆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明天,”羽生忽然开口,嘴里还含着年糕,声音有点含糊,“你休息是吧?”
叶茗的心跳快了一拍:“嗯。”
“那好好歇着。”他说,语气很平常,“别偷偷跑去练。”
叶茗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喝茶,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收紧了一点,那句要不要一起出去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知道了。”她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叶茗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痕。
她想起刚才在羽生家,好几次想开口,都没说出来。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约他出门。
羽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固定的两点一线,冰场,家。
往日里叶茗约他出门玩,都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但今天,她不知道什么理由合适。
第二天叶茗醒得还算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换好衣服,下楼。
周姨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她下来探出头:“大小姐今天不训练?”
“放假。”
“那正好,我做了绿豆汤,消暑。”
叶茗坐在餐桌前喝了一碗绿豆汤,又塞了一块葱油饼,然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今天醒的太早了些,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用训练的日子,她往往都会睡个懒觉,中午再起床吃午饭。
也许是昨天想的太多了,满脑子心事,今天便醒的格外早。
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了翻书,又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昨天打了那么久游戏,这个点羽生应该还没起床。
最后她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速写本。
速写本又快用完了,前面的每一页都画满了。最近画的那张是上周完成的,羽生在练旋转,身体微微倾斜,手臂展开,整个人像一只振翅的鸟。
之前生日时送过羽生的那本是她画的第一本,现在这已经到了第三本了。
她有个习惯,每次画完都会拍照存档,万一哪天不小心弄坏了还能留个纪念。
打开电脑,登录社媒账号。
主页上全是一张一张的画,最早的那些画线条还不太稳,比例有时候会歪,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经过不知道多少张的练习下,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了,不用复杂的上色和勾勒细节,寥寥几笔概括出身形动作,哪怕不画上五官,也让人能一眼认出来。
现在这个账号已经有了一些关注者。最新几张画的留言已经有几十条了,羽生的人气随着索契的夺冠上涨了很多,自然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画的。
叶茗翻着翻着,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那些画,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每一张都是他,都是她眼中的他,心中的他。
那些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一直都在这里。
她翻出画笔,在纸上掀开新的一页。
时间匆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从多伦多的冰场到索契的看台,再到仙台的花火大会,从那些画的第一笔到最后一笔。她一直在看着他,画着他,喜欢着他。
以前叶茗以为这些事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说,等到有足够的勇气才能说。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可以用别的方式说出来。
一点一点地,一笔一画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让他看见,看见她画里的他,看见她眼中的他,看见那些她从来没有说出口但全在纸上的情感。
叶茗把速写本合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圆,挂在树梢上。
今晚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