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叶茗点点头。
“是我。”
陈教练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问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回来……训练?”
“回来考级。”叶茗说,“顺便练一练。”
陈教练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她。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叶茗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那个……”陈教练顿了顿,声音有点迟疑,“是三周跳?”
叶茗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嗯。”
陈教练没说话,她看了看冰面,又看了看叶茗。
“你走的时候,”她说,声音很慢,“一周跳都还没学会。”
叶茗想起那时候,还在打基础的阶段,光是步法就会耗尽她的体力。
“后来去了多伦多,”叶茗说,“练得多一点。”
陈教练看着她,忽然问。
“你的那套节目,能再滑一遍给我看看吗?”
叶茗愣了一下。
“现在?”
“嗯。”陈教练点头。
叶茗看着她。
她的目光,像是期待,又像是,不敢相信。
她点点头,滑回冰场中央。
深吸一口气。
开始。
转身,手臂抬起来,慢慢展开。滑行,旋转,跳跃,后外点冰三周,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无音乐滑完一整套节目,叶茗单膝跪在冰面上,努力平复呼吸。
冰场上很安静,很久很久。
然后她听见,陈教练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叶茗抬起头。
陈教练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我刚才看的时候,”陈教练开口,声音有点哑,“在想什么吗?”
叶茗摇摇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二周跳和三周跳这道分水岭,并不是花时间就能攻克的。”她说,“而你用了……”
她顿了顿。
“两年不到。”
叶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教练看着她,眼睛很亮。
“我退役之后,一直在带青少年。”她说,“每年都有新人来,每年都有人走。你知道国内女单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叶茗摇摇头。
“没有人。”陈教练说,“没有人能撑起来。多少年了,能站上国际比赛领奖台的,屈指可数。”
她的声音有点激动,但压得很低。
“我刚才看你滑的时候,我在想……”
她停了一下。
“终于有人可以做到了。”
叶茗愣住了,没想到陈教练对她的期许如此大。
陈教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她伸出手,在叶茗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练。”她说,“真的,好好练。”
叶茗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骄傲,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我……”她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教练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
“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说,“虽然我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了,但国内这边的事,我熟。”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你考几级?”
“八级。”
陈教练点点头。
“没问题。”她说,“你这样的,闭着眼睛过。”
然后她走了。
叶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冰场上很安静,远处那几个学生还在角落里练,笑声远远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