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赛琳看着她。
“安心。”
她把这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法语口音让它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
叶茗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块空地上,那里铺着一小块旧地毯,边缘都磨毛了。
赛琳站在那儿,背对着叶茗。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放着,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是叶茗选的那首歌,是另一首,她不知道名字。
赛琳开始动了。
很慢,手臂先抬起来,不是一下子抬到头顶,是一点一点往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她。她的身体跟着转过去,脚几乎没有离开地面,只是滑过去,像在冰上一样。
赛琳的舞蹈很有感染力,她能轻易把人拉入她的世界,感受她表达出来的情感。
她缩成一团的时候,叶茗觉得自己也喘不过气。她慢慢展开的时候,叶茗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最后她停下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留声机的音乐还在放。
赛琳转过身来,看着她。
“来。”
叶茗站起来,走到那块旧地毯上。
“刚才那些,”赛琳说,“能做多少做多少。”
叶茗想了想刚才赛琳的动作。身体蜷缩成一团,慢慢展开,伸手够什么,够不到,又慢慢收回来。
她闭上眼睛。
想起那个记录了她整个童年的病房,想起那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想起那个坐在床边陪着她的人,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低声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
一滴泪落下。
身体收紧,低着头,想把自己藏起来。然后慢慢展开,手臂先动,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她抬起手,往前面伸。伸出去,再伸一点。
重新睁开眼睛。
赛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
“练过跳舞?”
叶茗摇摇头。
“没有。”
赛琳没说话,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从上看到下。
“动作不到位。”她说,“手臂太僵,膝盖没收好,最后站着的时候重心偏了。”
叶茗低下头,是该把舞蹈划入学习课程中了。
“但是感觉对了。”
叶茗又抬起头。
赛琳站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
“那个感觉,比动作更重要,舞蹈就是要能感染人。动作做的再标准再高难度,不能打动人也是无用功。”
叶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琳走回窗边,坐下。
“考虑一下改行?你很有天赋。”
“抱歉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可惜了。”赛琳说,“以后不滑冰了,就来跟我学跳舞。”
叶茗愣了一下。
赛琳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她。
“怎么,不想?”
“不是。”叶茗说,“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她说。她不想随意许下承诺,如果不能保证一定实现,任何诺言都会成为伤人的刀刃。
赛琳看着她,神色柔和了许多。
“明天继续。”她说,“把刚才那段,放到冰上。”
“好。”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石板路被路灯照成暖黄色,她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艾琳在巷口等着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叶茗走过去。
“走吧。”
艾琳点点头,为她打开车门。
往前走就是了,不需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