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死了。

在赵青山打电话给徐宝泉的时候，他便停止呼吸，被宣布死亡。

徐宝泉只是他的前妻，与他断绝关系，来见他最后一面已是尽了情分。

他的后事由他大哥赵青山一手操办，他生前欠的钱、微薄的车祸赔偿款亦由他大哥赵青山结清。他的遗体在利莲市火化，变成一盒骨灰，赵青山要送回老家下葬。

不过，离开利莲市之前，赵青山要代表老赵家，跟徐宝泉谈清楚赵娇的监护权。

谈判地点定在餐厅，徐宝泉通过李凤鸣的关系请来一位律师助阵，明明白白地告诉赵青山：“我是赵娇的母亲，她的监护权必须归我！”

弟弟死了，赵青山面色憔悴。

他看着斗志昂扬的徐宝泉，声音沙哑：“阿娇虽然是女孩，可她是大海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将她让给你。”

“你连你的亲女儿都不愿意养，难道愿意出钱养阿娇？”徐宝泉戳破赵青山虚伪的亲情。

“阿娇有你，你要付阿娇的抚养费。”

“阿娇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你，你也抢不走她。”徐宝泉平静地说，“我不怕打官司，你呢？你会为了阿娇上法庭？”

赵青山连赵艳都不在乎，岂会在意赵娇？

他拿出一根烟想点燃，律师把他的烟夺走，道：“餐厅禁止抽烟。”

赵青山讪讪地将打火机放回口袋，说：“我爸妈未必同意赵娇跟你，别忘了，赵娇是彩礼换来的。你想要赵娇，就得归还彩礼。”

今时不同往日，徐宝泉已经不是四五年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夺走的母亲，她咬牙：“你们赵家私底下给徐家彩礼，与我何关？彩礼不是我要的，没有一分钱落到我手里，赵娇却是我生的，我只认赵娇不认彩礼！”

“你姓徐。”赵青山强调，“你家里人拿了彩礼，等于你拿了。”

“我没拿的东西我不认，你不服气，大可打官司。”

“别老是扯到打官司上面去！”赵青山不耐烦，“总之，你不给我爸妈好处，休想拿到赵娇的监护权！”

“你得弄清楚一件事，赵先生。”律师开口，“赵娇的监护人要履行抚养义务，为赵娇提供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如果你们不能履行义务，徐女士会把你们告上法庭，剥夺你们对赵娇的监护权。”

赵青山上过大学，不是法盲，神色微变。

下一刻，律师微微一笑，精准地击中他的心：“你是赵艳的监护人，请问你履行了你对赵艳的抚养义务吗？”

赵青山不想打官司，也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

眼珠一转，他有了新主意：“徐宝泉，赵娇可以给你，但我有两个要求。在赵娇成年前，你不能再婚，不能生第二个孩子。”

“你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会支持。”

赵青山没理会律师，道：“赵娇是大海仅有的血脉，不能出任何事。你要养赵娇，就得展示你的诚意。”

“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分毫，我不是你。”徐宝泉尝过婚姻的苦涩，再婚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可她凭什么答应赵青山提出的无理要求？

徐宝泉懒得拉扯下去：“我养赵娇，赵娇的监护权归我！否则，法庭上见。”

赵青山默然。

他打量着徐宝泉，冒出一句：“你变了。”

从低学历没脑子的厂妹变成刁钻难搞的强势女人。

为母则刚？

还是得了高人指点？

赵青山没有深思，习惯性拿出一支烟，对上女律师谴责的目光，他把烟夹在手指里，没点，说：“徐宝泉，跟我送大海回家，我说服爸妈让出赵娇的监护权。”

陈桂花和赵老头根本不在乎赵娇的监护权，赵大海死了，赵娇当然是徐宝泉抚养。

徐宝泉不费吹灰之力把赵娇划到自己的户口下，母女一起迁移户口到利莲市。

随后，徐宝泉给女儿改名。

她的孩子理应跟她姓，娇换成乔，意思是高大。

从今往后，赵娇叫徐乔。

赵艳也想改名，她不喜欢“艳”这个字，觉得俗气。

改什么名她没有想法，翻了半天字典，选择同音但寓意更好的“彦”。

赵青山略有微词，可她坚持，他便没反对。

于是，赵艳顺利改名赵彦，她将在利莲市读完小学初中高中，未来会考上大学，走上一条与赵艳不同的人生道路。

【徐乔有时会好奇，为什么她的姐姐赵彦不姓徐，因为姐姐不是妈妈生的吗？】

【小小的她常常对大大的世界怀着许多不解。】

【她问守护她的仙女，仙女守护她这样的小孩，谁守护仙女呢？】

【仙女说，妈妈是仙女的守护神。】

【徐乔又问，谁守护妈妈？】

【……】

【你传授太阳呼吸法给徐宝泉、赵彦，获得2点时空力量】

【哇，你慷慨地向徐乔分享你拥有的树之特质！】

【徐乔无法获得全部特质，但她的生命气息得到增强，对序号004平行时空产生微乎其微的影响，你获得2点时空力量】

【……】

【你获得10点时空力量】

【你获得健康的左耳】

【是否消耗5点时空力量平衡赵艳和赵彦的体魄？（注：赵彦不会受到平衡影响，赵艳需要进行充足睡眠，适量运动，辅以营养均衡的饮食，才能获得体魄增强）】

好身体很重要。

徐天娇摸了摸恢复听力的耳朵，选择是。

在她记事前，妈妈离她很远，姐姐赵艳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奈何命运弄人，她耳聋后跟妈妈去县城生活，赵艳被留在村里，被留在镇上，越长大她们关系越生疏。

【当前你拥有45点时空力量】

平行时空无法锚定，事件完成后立即远去，根本不给徐天娇告别的机会。

好在徐天娇早有准备，已经把未来二十六年股票的涨跌告诉平行时空的徐宝泉，并稍微透露了时代发展的趋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

唯独一件事徐天娇没有说。

赵老头会在2001年的冬天摔死。

徐天娇对他的全部印象，是清明扫墓时长了许多杂草的坟头。

不同的时空，时间流速不同。

序号004平行时空过去了一年，徐天娇只过了一个月。

她点进赵艳的聊天页，发去一句问候：“姐姐，近期怎样？”

赵艳回复：“搬家了，换了个更大的出租屋，你呢？”

徐天娇：“跟上个月一样。”

赵艳问：“开心吗？”

徐天娇讲实话：“我在想，我们是姐妹，为什么相处起来像陌生人。”

赵艳沉默了一会儿，说：“地理上隔得远，接触少，网络上也不聊天，生疏是在所难免的事。”

徐天娇拍了自己的照片给她：“我现在的样子。”拍了卧室、客厅、菜地、院子里的花，“我现在住的地方，我种的菜和花。”

照片很清晰，想来妹妹的手机价格不低。

赵艳放大照片又缩小，回想妹妹从前的模样，说：“你变化怎么这样大？”

“辞职后，我每天锻炼两三个小时。”

“挺有毅力的。”

赵艳拍自己和房间的照片，发给徐天娇看。

她的手机是便宜货，拍照糊糊的，照片里的她剪了寸头，矮而瘦，站在明亮的阳光里，背后是摆放着洗衣机、冰箱、电饭锅的出租屋。

恍惚间，徐天娇仿佛看到平行时空千禧年的徐宝泉。

她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读过书，却没有读下去，不能像赵青山那样改变命运，从底层跨入中产。只是徐宝泉生了孩子，赵艳没生，徐天娇大学毕业，赵艳高中辍学去打工。

徐天娇想起艾尔达改变大虎部落的决心，问赵艳：“你来不来利莲市？我教你锻炼。”

“利莲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

徐天娇转账十万元给她：“来不来随你，但你来了会更快长高。”

赵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