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徐天娇属实料不到，赵娇的幼儿园同学里，有个女孩叫李新慧。看到戴墨镜的年轻版李凤鸣来接小孩李新慧，她便知道，金手镯等到了最合适的买家。

六十八万在千禧年不是个小数目，徐宝泉晕乎乎地跟李凤鸣去银行，她只有存折没有银行卡，还得办理呢。

李凤鸣在许多年后是银行的大客户，如今也是银行的贵宾。

她与徐宝泉在贵宾室喝茶聊天，银行经理作陪，银行卡和转账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

旁边开着一家通讯营业厅，徐宝泉没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李凤鸣建议她买个手机，方便以后联系。

徐宝泉这会儿有钱，很乐意体验新事物，点了头，立刻有银行职员去营业厅，带来新手机新号码，任由她挑选。

手机业务开通后，李凤鸣和徐宝泉交换号码，开车送徐宝泉回家。

她跟徐宝泉差不多大，却凭着头脑和眼光赚了不少钱，让徐宝泉很是羡慕。不过，两人出身不一样，李凤鸣生下来就有的东西，徐宝泉如今也未必能拥有。跟她对比无疑是沮丧的，但跟过去的自己对比，徐宝泉相信未来会更好。

钱在手中，徐宝泉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买房，她太想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金手镯是仙女给她的，六十八万怎么花，得问一问仙女。

赵娇复述仙女的话：“买房吧，选一个地段好，面积一百平左右的新房子，买菜上班上学方便。”

买哪里的房子？

徐宝泉展开利莲市地图。

赵娇拿着笔，把已建好或在建的优质楼盘统统涂红。

徐宝泉看上距离日化厂最近的楼盘，这里处在市区边缘，除了上班近，没有更突出的优点。附近虽然有学校，能从幼儿园念到高中，然而房东说学校师资一般，实力一般，让她买市中心的房子。

另一边，赵娇与李新慧做了朋友，赵艳却在新学校遭到排挤。

她是乡下来的，肤色较黑，说话带口音，被一些同学嘲笑、起难听绰号。

此外，乡镇教育资源不及城市，赵艳转学前在班级里名列前茅，转学后成绩中上，被恶劣的环境影响，成绩更差了。

学校从来不是象牙塔，班级、宿舍都有自己的食物链，是一个个缩小的社会。

对赵艳来说，徐宝泉是不熟悉的婶婶，未必在意她的委屈，所以她回到家，什么都不说。婶婶是好人，供她读书，解决她的吃穿用住，她不能给婶婶添麻烦。

是的，被欺负是一种麻烦。

赵艳小时候在村里被同龄人欺负，去镇上读书，被同学、舍友欺负，她难道从来没跟赵老头、陈桂花说过？

她讲过的。

赵老头却骂她，“怎么别人只欺负你？你好好地跟别人相处，为人做事机灵点，别人能讨厌你？”

陈桂花也责怪她：“别人不好，你干嘛跟别人玩？”

他们让赵艳明白一个道理：被人欺负了，找家长是没用的。

那么，找老师？

赵艳也找过。

老师让她不要理会别人，专心读书，成绩是最重要的。

老师也训斥坏同学，只是训斥，坏同学不疼不痒，还拿找老师告状取笑她。

这天，赵艳被数学老师点名批评。

所有人都交作业，唯独她没有交，学习态度太差了。

赵艳争辩：“我交了的！”

数学老师问她：“你的作业呢？拿出来。”

赵艳拿不出来，指着课代表说：“我交给他了！”

课代表是数学老师喜欢的学生，站起来说没有收到她的作业，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你……你把我的作业弄到哪里了？”赵艳怀疑他使坏。

“我没看到你的作业，你不要冤枉我！”

数学老师偏袒他的课代表，要求赵艳站着听课。

她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下课了也站着，语文课依然站着听。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除了自己谁也惩罚不了，软弱而无力。

语文老师让她坐下，她不肯，语文老师便没有坚持，当她是空气。

到了中午，赵艳去幼儿园找赵娇，一起回家吃饭。她满腹委屈，在路上问妹妹：“仙女能帮我吗？”

仙女会法术，应该知道她被欺负吧？

身为姐姐，赵艳要脸，不想把自己在学校的遭遇告诉妹妹。

赵娇茫然地看她，觉得她心里很难受，问她：“你要不要跟仙女说话？”

赵艳犹豫不决。

另一个时空的徐天娇倒是看出赵艳有心事，让赵娇告诉赵艳：“有事就跟我妈妈说，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艳对此半信半疑。

仙女的提议她愿意听从。

饭后收拾碗筷，她跟着徐宝泉进厨房，鼓起勇气说：“我……我被同学和老师欺负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仙女让我跟你讲。”

徐宝泉吃了一惊，连忙检查她的脸和手，担心她挨打：“他们有没有动手？”

“没有。”

徐宝泉松了口气，问：“他们怎么欺负你？跟婶婶说，婶婶想办法。”

赵艳眼睛酸涩，泪水落下来，呜咽着将学校发生的事告诉她。

人心是肉长的，徐宝泉跟赵艳相处了一段时间，已将赵艳当成半个女儿，当下又急又气，“你这些同学太过分了！乡下来的便低人一等？他们城里人有本事别吃咱农民种的粮！”

婶婶站在自己这边，赵艳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徐宝泉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拥着她的肩膀回客厅，在赵娇身边坐下来，问：“仙女在吗？”

赵娇点头。

“仙女有没有主意？”徐宝泉缺乏做家长的经验，虚心请教，“我是乡下人，没有城里人体面，我怕我给阿艳出气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徐天娇讶然。

妈妈竟然没有主意！

想当年，表哥叫她聋子，徐宝泉可是按着表哥让她打的。

不过，徐天娇很乐意把妈妈教她的东西分享出去，尤其分享对象是年轻的妈妈。

她用赵娇的嘴说：“小孩的事让小孩解决。”看向赵艳，“不要害怕什么，数学课代表弄丢你的作业，你要求他说清楚作业的下落，他不说实话你就揍他，揍到他说真话为止。”

赵艳懵了：“我、我打他？”

想起赵娇暴打赵老头的画面，她默默攥紧拳头。

“对，你打他。他有错不承认，挨打不是活该的事吗？”徐天娇说，“你婶婶不会责怪你，只会支持你，你尽管打他。”

“老师……”

“不用管，你委屈，你必须出气。”

赵艳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支持。

想象着自己一拳打在讨厌的数学课代表脸上，她不委屈了，小声问道：“我、我要是打不过他……”

“我会帮你打。”徐天娇附身赵娇，收拾两个成年男人轻轻松松，何况一个小学生。

“谢谢仙女！”

赵艳放松下来，神色不再阴沉压抑。

文明建立在拳头之上，徐天娇对她和徐宝泉说：“我有一门太阳呼吸法，能帮助你们变强壮。”

下午去学校上课，赵艳带着徐宝泉和赵娇走进班级。

数学课代表正在跟同桌说话，见到赵娇身边的徐宝泉，面上露出慌张之色。

赵艳竟然叫来家长！

他慌，赵艳也慌。

她受了委屈从来都是忍气吞声，如今她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心里如何不紧张？

看向支持自己的徐宝泉，她汲取到力量，勇敢地站到数学课代表面前，问：“你把我的作业弄到哪里去了？”

这个狡猾的男同学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道，别问我。”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才不会承认他藏起赵艳的作业本。

赵艳深吸了一口气，一拳打中他胸口，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昂着头说：“你撒谎！我明明把作业交给你了！作业不见了，一定是你拿走了！”

她下手不重，但数学课代表何曾被同学打过？

瞥见徐宝泉赞许的表情，家长不在身边的数学课代表霎时红了眼，哭着说：“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他是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赵艳恍然，后悔出手太晚。

徐宝泉护着赵艳，道：“我家阿艳为何只打你，不打别人？还不是因为你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