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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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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圈子里,“菜”是原罪,但“努力却没天赋”是更大的笑话。

商颂知道,外面那些把她骂上热搜的人都在等着看寻星娱乐这场“豪赌”如何收场。他们买好爆米花,等着看GALAXY这个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在首秀舞台上车祸现场。

“如果不想被当作只会念词的朗诵者,这段旋律你的共鸣腔还得往后压。”

练习室里,童瞳按着安夕来的腹部,“用力!把气吐干净!你是领唱,不是花瓶!”

安夕来咬着牙,再一次发声。汗水流进眼睛里,生疼。

就在这种紧绷到快要断弦的气氛中,苏曼推开了门。

“停一下。带上装备,去隔壁奥林匹克公园。”

“现在?”谢卿歌擦了把汗,有些烦躁,“这个时候去公园干嘛?团建?”

苏曼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每个人,“去上课。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亚洲天花板级别的现场。APRICITY首尔演唱会的总彩排。”

商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如果是正式演唱会,那是经过无数修音和后期包装的精美商品。但总彩排,是剥离了华服和粉丝滤镜后,最赤裸、最野蛮的实力展示。

半小时后,巨大的黑色保姆车停在首尔奥林匹克场馆的后门。

这里没有尖叫的粉丝,只有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和搬运器材的重型卡车。

GALAXY的一行人被领进内场VIP区。硕大的场馆空荡荡的,只有两三盏射灯孤零零地亮着。

“这也没什么嘛。”谢卿歌嘟囔了一句,刚想把腿翘到前排椅背上。

下一秒,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一声极其低沉的合成器贝斯轰鸣声炸响,连座椅都在震动。

舞台中央,一束红色的激光笔直劈下,像是一把利剑插在地上。

“Rise.”

随着这一声沙哑的低语,大屏幕瞬间亮起,那是五个如同堕落天使般的剪影。

没有伴舞,没有花哨的升降机。APRICITY五个人穿着宽松的便服,伯雪寻甚至只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当鼓点密集如雨点般砸下时,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统御力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新专辑的主打曲《Sovereign》(主宰),概念是——以下犯上。

商颂坐在台下,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心的那个身影。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观众,而不是作为一个等待他下班的女友,去审视伯雪寻。

在舞台上的他,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怪物。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舒展且充满爆发力,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和那种随时能掌控几万人呼吸的压迫感完美融合。他不看镜头,也不讨好观众,他只是在那里,整个舞台的重力场就围着他转。

尤其是中间那段Rap,伯雪寻摘下帽子,乱发飞扬。他踩着节拍走到延伸台边缘,即使台下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GALAXY的几个女孩,他的腔调也凶狠得像是在在此刻就要把这世界嚼碎。

“他在发光。”安夕来喃喃自语,早已忘记了表情管理,“这也太强了……跟我们这种还需要数拍子的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一曲终了,五个人站在台上喘息。伯雪寻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那截劲瘦紧实的腹肌一闪而过。他没有看台下,只是转身跟旁边的黎名比了个手势,讨论着刚才的走位。

那种专注,那种对舞台如同神职人员般的敬畏,深深刺痛了商颂。

她忽然明白了翟海良带她们来的用意。

不是为了看来秀肌肉的,而是为了让她们看到那种“野心”。那种不满足于做偶像,而是要成为艺术家的野心。

这不仅是业务能力的碾压,更是灵魂重量的差距。

彩排间隙,工作人员开始调试灯光。GALAXY的成员们被安排在后台休息室等待。

商颂觉得里面太闷,借口透气走到了无人的消防通道楼梯间。这里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绿幽幽的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全是刚才伯雪寻在舞台上的眼神。那样自由,那样狂妄。

而她呢?一个还被贴着“除了脸一无是处”标签的金丝雀。

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觉得绝望了?”

商颂猛地抬头。伯雪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卸妆,眼线晕染开一点,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勾人。

“我没有。”商颂下意识地反驳,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刺猬,“我只是在复盘。”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伯雪寻走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他在离她三个台阶的地方停下,保持着那种该死的安全距离。

“你看到了差距。你在想,也许外界说得对,你现在就算拼了命,也达不到专业训练出身的顶尖水平。”

“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那大可不必。”商颂转身欲走。

“我不是来嘲讽你的。”

伯雪寻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刚才唱歌时特有的那种磁性,“我是来告诉你,别学安夕来,也别学黎名。如果你试图用这种速成的方式去追赶技巧,你永远只能是二流。”

商颂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GALAXY需要的不止是唱跳机器,翟海良签你,看重你——”他顿了顿,改口道,“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能力,而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劲儿。”

“什么劲儿?”

“那种死过一次、从泥里爬出来的破碎感。”

伯雪寻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那支烟,“商颂,你在周彻身边的这三年,那种被压抑、被当作玩偶、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愤怒,才是你最大的武器。那是那种普通偶像永远无法理解的黑暗。把那些东西挖出来,放进你的声音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像是一张温柔又强韧的网。

“别去管那些节拍准不准,那些高音稳不稳。那是童瞳该操心的事。你在舞台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发泄。”

“就像我们这张专辑《以下犯上》。这就是我们APRICITY的态度。这也是我想给你的。”

伯雪寻忽然上前一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他没有触碰她,但那个影子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翟海良这只老狐狸给了你舞台,苏曼给了你公关盾牌。”

“而我在这里。”

“只要我还在这个顶端站着一天,我就能替你挡住所有的暗箭和规则。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不需要去做第二个谁,也不需要去当完美的偶像。”

“商颂,我想看到你在舞台上撕开这层面具。”

“有我在,你就有绝对的自由。”

商颂怔怔地看着他。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致命。在这个等级森严还充满算计的娱乐帝国里,“自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他把这顶皇冠,亲手戴在了她的头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不再仅仅是多年前那个清贫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因为不能公开恋情而分手的懦弱爱人。

他成了一座山。

商颂没有说话,只是那种从彩排时就被压抑在心底的创作欲,此刻像是一座休眠火山突然喷发。某种旋律在她的血管里奔涌,撞击着她的耳膜。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被压抑的爱欲,也是重生的剧痛。

“这支烟借我。”

商颂忽然伸手,从伯雪寻指间抽走那支未点燃的烟。

伯雪寻挑眉,有些意外。

“我去找吉他。借你们的乐器室一用。”

深夜的乐器室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商颂抱着一把从沈道非那里借来的旧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生涩地摸索着,试图抓住脑海里那段稍纵即逝的旋律。

一个Cm9和弦,转Gsus4。那种不和谐甚至有些刺耳的转换,像是在深水里无法呼吸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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