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惊得郭连禹像是被呛到一样,咳嗽了好几下,谢拂风的眼神微动,嘴角有些不太明显地翘起。
除了他们这几个当事人,昨日太子遇刺的消息被暂时封锁起来,外界半点不知情,故而也不知道谢拂风救人一事。
在场几人全都有目共睹,谢拂风分明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神射手。
这下谢时可要惨咯,郭连禹啧啧不已。
谢时似笑非笑道:“郭老二,你有什么意见不成。”
郭连禹与谢拂风相视一笑,肩头微微耸动了好一阵,乐道:“没有的事,谢三公子想多了,既然是比箭术,那你想怎么比?”
谢时随手一点,指向旁边桌上一盘苹果,“你我二人将这苹果捧于身前,谁能射中,谁便是赢家。”
谢拂风站出一步道:“没问题。”
他这般毫不犹豫,倒让谢时有几分怪异,往常谢拂风看到他练箭时都恨不得远远躲开,几次三番见他便绕道就走,想来是怕极了被自己当成靶子。
谢时眼底一寒,等会,有的是谢拂风好看的。
看得二人将要比箭,众人连忙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别的不说,景国以武起家,民众间盛行武学,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比试时有人在,老百姓对此已是习以为常。
尽管景国皇室正有意无意地引导尚文之风,但一时半会见效并不大。
谢拂风率先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走到一处空地站定,稳稳当当地将苹果举在身前,谢时手里也搭着弓箭洋洋自得地走来。
他手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上却没有丁点担忧道“兄长可要小心了。”
语罢,他娴熟地拉开弓箭,将其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嘴角扬起一个冷笑,他倒要看看,谢拂风能怎么收场。
众人只看到他没有在手上多做停留,箭矢一下子就翻飞出去,不仅将谢拂风手上的苹果牢牢刺穿,力气之大,居然还让这苹果飞了出去。
箭矢掠过谢拂风的腰带,他的衣服顿时松开,光天化日之下,此举被视为大大的不雅。
郭连禹脸色匆忙一变,赶紧上前挡住谢拂风,莫砚也在前面掩住众人,不让他们继续探究。
看谢拂风被这一出也弄得有些发愣,郭连禹赶紧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将这窘迫的样子遮住。
郭连禹神色担忧地对他说:“大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谢拂风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谢时会有这种恶趣味,实在是令人不齿。
他眸光晦涩地回头看向抱着双臂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谢时,见他看过来,谢时哎哟叫道:“兄长,实在是愚弟箭术一般,竟累得兄长当众出丑,是愚弟的错。”
郭连禹在一旁跳脚骂道:“什么箭术一般,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时眼神不善道:“郭二公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谢拂风略略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骨头嘎吱作响,他眼神一厉,对谢时冷淡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谢时没想到他在这种场面下竟然真的还敢回应他的挑衅,不过想来就是发泄一下,他的箭术能有几何,他谢时还不清楚吗。
谢时嘴上点头同意,心里想着待会谢拂风要是连弓都拉不开,那可真是丑上加丑,要被人笑一辈子了。
谢时装模作样地拿了个苹果也放在自己身前,却看见谢拂风摇了摇头道:“我要你放在头顶。”
寥寥几字,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听得他这番言语,霎那间,众人窃窃私语不止。
“这谢大公子莫不是失心疯啦。”
“我看也不一定,说不准人家是有真本事呢。”
“我倒觉得,这就是一个黄口小儿。”
见谢时毫无反应,谢拂风又平淡如水道:“不敢了?”
谢时被他一激,眼一横心一闭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尽管放马过来!”
不过谢拂风既然敢口出狂言,就不要怪他事后无情了,要说,也是他倒霉。
谢拂风眼神一凛,道:“那你可要看好了。”
他随意拿了把趁手的弓箭,漫不经意调试一下,看他那懒散的模样,众人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谢大公子委实是在自找苦吃了。
可却在调试好后,谢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弓上箭,那一刻,他仿若换了一个人,如那征战沙场的老将军,可以千里之外箭取敌将首级。
他单眼瞄准了谢时束起来的发冠,他的目标不仅是立于头顶的苹果,更是要让谢时也尝一尝什么是被折辱的滋味。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拂风是如何放箭,就看到那支箭携着穿云之势,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一下便贯穿了谢时的发冠,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啊!”
最先传来的是谢时的大叫,“我的发冠,你怎么敢的!”
众人一看,便见到谢时的发冠正中被谢拂风直截了当击中。
而那里本来镶嵌了一颗东珠,是他去岁生辰时被谢老夫风赏赐的,乃是极为难得的珍宝,谢时天天顶着这发冠招摇撞市,可如今,那颗东珠却被谢拂风的箭矢射了个准,彻底碎了。
谢拂风语气轻快道:“三弟,是你输了。”
谢时回过神来,蛮横道:“你定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你分明从未习过半分箭术!”
谢拂风平淡道:“在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我自己拿弓箭对着草垛一次次练的。”
围观人这时也出言相劝道:“谢三公子,就认识了吧,这次的确是你输了。”
“是啊是啊,大伙都看着呢。”
眼看自己就要被人架在火上烤,谢时虽然满眼不忿,但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场比试,“行,倒是我看岔了,谢拂风,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振衣袖,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还在一旁待命的下人,发火道:“愣着干嘛,还想给本公子丢人现眼吗。”
下人即刻跟上他的脚步,一行人就这般匆匆离去。
围观的百姓谁也没有想到谢拂风真能够克敌制胜,对谢时的灰头土脸,只觉真是大快人心,仗着背靠将军府,谢时强抢名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被自己的长兄制服,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见得终于摆平了这次意外,谢拂风悄悄松了一口气,对着还没散去的人群拱手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店将于七日后开张迎客,有世间绝佳美味,届时还请各位来捧个场。”
这话顿时又惹起一阵骚动,有胆子大的人直率道:“掌柜的,您这是做的什么买卖。”
谢拂风看了赵逸云一眼,笑着道:“诸位可就看错了,我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掌柜,是赵姑娘,便让赵掌柜来一解大伙之问吧。”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视线又重新聚集在赵逸云身上,只见赵逸云站出来朗声道:“那我也卖个关子,七日后诸位若肯赏光前来,便能一见分晓,我敢保证,绝不会让诸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