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许元廷来或不来,她都必会等在这里,这是她在有限范围内所能给予的最大母爱。
许元廷开玩笑道:“有表弟在,儿子定能一日千里,母亲放心好了。”
皇后却没有被他的玩笑话打动,而是嗔道:“你啊你,也真是冒险,幸好此番只是脱臼,若真的受了重伤,可让母亲还有你父皇怎么办。”顿了顿,她又道:“你父皇近来每况愈下,你不能再有什么事。”
许元廷急道:“父皇他的病……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我让表弟再去请烛老神医过来。”
皇后叹道:“我跟你表弟说了,刚刚他就已经启程回去请老神医出山。”
皇帝的病由来已久了,当年行军打仗时,他不慎中了一根冷箭,深入脊柱,幸好当时烛老神医在场,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可惜那箭上被萃了一种世间罕见的毒,连烛老神医也束手无策,只得是隔段时间便来为皇帝诊治。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近些年来,皇帝的病情复发得愈发厉害,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两年、一年,再到现在的半年一复发。
尽管皇帝表面上依旧强撑,但对于知晓当年内情的人,却是知道皇帝已经行将就木。正因如此,现在的许元廷便成了那个众矢之的,一旦东宫有什么风吹草动,外界都会时刻关注。
朝堂,甚至是皇室内部,各个心怀鬼胎。
一阵凉风吹过,皇后捂着嘴低低咳嗽了两声。
许元廷见此,宽慰道:“父皇有恙,母亲您也须多保重身体才是,切莫再让儿臣忧心。您放心,有儿臣在,绝不会让那宵小之人得逞。”
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我对你向来是放心的,只是我听闻你还将那谢家子接到偏殿去住,可有此事?”
许元廷手指微微蜷缩,眼神闪烁几下后道:“确有此事,他是儿臣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对他不管不顾。”
皇后温良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道:“尽管……他是谢毅大将军的儿子。”
“是,您曾教育儿臣,决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身为储君,不仅要御下有道,更要懂得善待他人,薄情寡义之徒,注定走不长远”许元廷掷地有声道。
皇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见他神色笃定,点头道:“你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考量了。母亲支持你的决定,只是切记,持刀者虽可破敌,但也容易割伤自己。”
许元廷恭敬道:“儿臣谨记母亲教诲。”
“夜已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这几天就好好养伤,母亲明天再来看你。”皇后说完这句话,起身便往小门那里走。
许元廷道:“我送母亲一程。”
待皇后走到门前时,手上即将触到门闩时,她手上动作顿住,回头看向身后的许元廷。
“廷儿,记住,母亲会一直在你身后。”
说完,她拉过门闩,坐上轿撵回到凤仪宫。
送完人后,许元廷也往他的寝殿走去。回廊上,无端吹气一阵风,分明还是在夏季,可他却感到阵阵寒意,冷彻骨髓。
回到寝殿后,许元廷双目一凛,“潜渊卫何在。”
暗处,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人如闪电般出现在许元廷身前,“属下在。”
许元廷寒声道:“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是,属下查到三皇子近来与将军府的人私下会面,将军府内戒备森严,属下只查到那位谢家长子近来貌似在寻人。”
许元廷道:“哦?什么人?”
潜渊卫疑道:“似乎……是他母亲临终前守在身边的下人。”
许元廷目光微动,“好,你下去吧,继续盯紧两家,有何异动,即刻来报。”
“属下领命。”,话音刚落,下一刻,人就熟练地从窗外飞出,三两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许元廷望向敞开的窗户,久久不语。
偶而有几阵蝉鸣传来,落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只听得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
许元廷自言自语道:“看来他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
偏殿的烛火到现在也没有熄灭,许元廷也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夜无眠。
与暗流涌动的东宫不同,天光大亮后,谢拂风从床上起身,简单洗漱完便在宫女的安排下用了早膳。
在东宫,即便是早膳,也有六道之多的菜。
谢拂风动筷夹了几道菜,这些菜看起来都是差不多清淡的模样,可入口之时,方能体会到个中别一般的风味。
他没忍住在心中感叹道:“你们太子吃得也太好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