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知道当年这件事的人还活在世上,等他回去后定要好好查查,一个都不会落下。
心下有了计较后,谢拂风一边暗自思忖回去后的打算,一边起身打算告辞。
僧人看出谢拂风想走的心思,开口道:“施主不必匆忙,不妨在本寺随处走走,个中奥妙,全凭施主领会。”
谢拂风脚步一滞,想了想,点头道:“多谢师傅指点。”
僧人起身,双手合十道:“善哉。”
他目送着谢拂风把另一边的莫砚也带上,直到两人都消失在他视野以后,僧人才重新坐回原位。刚坐下,就看见一个头戴幕篱的白衣人正朝这边而来,僧人眼底笑意渐深,又道了句善哉。
“公子,我们在这寺里都快转悠一个时辰了,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莫砚气喘吁吁道。
时近正午,艳阳高照,早上出门时主仆二人只胡乱对付了下,经莫砚这么一说,此刻谢拂风顿觉有些腹中空空,“前面貌似是斋堂,我们先用过斋饭再下山吧。”
静安寺的斋饭在一众寺院中也是颇负盛名,香客里不乏有人专程前来,只为一尝个中风味。
谢拂风捐过香火钱后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两碗斋面被端上来。
一眼望去,汤汁呈现出晶亮的琥珀色,碗上铺了满满一层从后山新采摘的竹笋以及鲜嫩的菌菇,清香之气扑面而来,闻之欲罢不能,惹得谢拂风食欲大振,端起面来便细细品味。
正吃着饭,却突然听见旁边一桌人一直在低声讨论些什么,谢拂风只隐约听到什么赵家女子被逼婚,还宁死不从。
他在心底默默地摇了摇头,现在的他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管得旁人闲事,可惜这位女子了,但愿她能平安无事吧。
用过饭后,谢拂风便往回去的路上赶,路上刚好碰见那株古树,树上挂着许多写满祈愿的红绸,随风飘飘扬扬地荡着,恍若在诉说有情人的心事。
莫砚奇道:“真是怪哉,公子,我们刚刚闲逛了那么久,愣是没发现这树,偏生在回去的路上给遇见了,您说,这是不是就是那位高僧说的‘奥妙’啊?”
难道是要他也系一个姻缘绳,这有点荒唐了吧。
谢拂风在一边琢磨这会不会是那个高僧出的哑迷,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莫砚就扯了扯他的衣袖。
“公子,既来之则安之,要不您就系一个姻缘绳上去。”
那倒确实是,秉持来都来了的美好品德,谢拂风在莫砚充满期待的眼神下取了一条红绳来。
不比旁人在上面写得密密麻麻,谢拂风这条红绸上面却一片空白。
莫砚颇为不解,“公子为何不写点什么在上面?”
“姻缘一事于我而言尚远,便随缘吧。”说完,谢拂风也学着别人将红绸抛上树枝,他人总说要抛得越高才越好,他可没这个讲究,虽是抛得低了些,却也不偏不倚地缠在一截长势正好的树杈上。
随后主仆二人继续下山,只是不巧也碰上人群下山的时候,一时间,山路堵塞,寸步难行。
车夫在前面建议道:“公子,我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小道,虽然绕了些,但平时行人稀少,我们不妨从那处下山。”
谢拂风略一思索,点头道好。
驶向小道的时候果真如车夫说的一般畅通无阻,倒是比老实走大路下山要快得多了些。
“救命!救命啊!”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山林里。
谢拂风猛地拉开车帘,只见一个形容狼狈的女子缀在马车后头,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嘴里一直不断喊着救命。
眼见情况不对,他赶紧喊道:“停车!”
车夫依言停下动作,身后那个女子也在这时追了上来。
谢拂风掀开帘子,侧身一让,方便那女子上车。
确定后头没人跟着后,谢拂风对车夫说:“继续启程吧。”
马车复又行进,谢拂风提起的心也随之放下,现在就等这位半路而来的不速之客什么时候开口解释了。
眼前的女子大口喘着气,头上鬓发皆乱,穿着一身侍女样式的衣服,身上还有很多处被山野泥泞弄脏的痕迹,浑身写满了惊魂未定,谢拂风也就静静等她平复心情,默默拿出了车里备着的茶水点心放在她身前。
约莫一盏茶后,女子气息逐渐稳定,眼里也没有了适才的慌乱无门,反倒换上了一派从容镇定。
她身体微欠,对谢拂风颔首致意,“民女赵逸云,此次承蒙恩公搭救,日后恩公但有差遣,逸云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