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谢拂风望向祭酒,希冀他能给出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
“欸,好孩子。”祭酒看着眼前的谢拂风,生得跟他母亲极为相像,他看着看着,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阵痛。
“想必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能有今日这番出息,一定会安息的。”祭酒的眼眶里盛着几点荧光道。
而后,他似是意识到这是在谢拂风面前,抹了抹泪水,正色道:“孩子,今日我跟你说的事,一定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谢拂风点头答应。
祭酒进入了回忆里,道出了一一段早已尘封十六年之久的往事。
“当年,林家还是京城清流,沈家身为林家表亲,两家也常常走动,你的母亲便是我的表妹。后来,你母亲嫁给了当今的谢毅大将军。某天,林家惨遭灭门,而你母亲也在一月后撒手人寰。”
祭酒对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而谢拂风记忆里对此却居然毫无印象。
“事发后,谁也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是陛下亲自下旨,封锁一切消息,再也不许人们提起。”
谢拂风心中大恸,原以为他能从这里找到母亲家族的信息,也能多了解母亲被害的原因。
谁曾想这世上跟母亲最亲近的人,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祭酒又道:“林家被灭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沈家为了保全自身,只好远离朝堂,从此不问政事。”
对于沈家的这个做法,祭酒一直深感愧疚不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总能回到当年与表妹言笑晏晏的时候。
他望向门外,久久怅然无言。
当初他应该早点表明心意的,这样表妹或许就不会……
可如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斯人已逝。
还好,表妹在这世上还留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很好的孩子。
“告诉你这些是想对你说切记明哲保身,莫要落得前人下场。”今日谢拂风在众人跟前大出风头,他实在担心谢拂风会被什么人盯上,才特意叫他过来叮嘱。
“谢谢表舅告诉我这些,拂风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嗯,若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表舅。”祭酒又嘱咐道。
“表舅放心。”
走之前,谢拂风又问:“表舅,我还想问,您知道当年林家是因为什么被灭满门吗?”
祭酒想了想,低声道:“林家当年虽是清流,却因一向禀明直言得罪了不少人,有人猜,是仇杀。”
“好,外甥知道了。多谢表舅今日告知我这些,外甥会保护好自己的。”
祭酒看了眼窗外天色,道:“这是最好,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是,外甥这便告退。”谢拂风低身作揖,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无意间往后瞥了一眼,却只看到那位祭酒大人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久久无言。
谢拂风走到国子监门口时,蓦地发现一辆本不应该出现的这里的华丽马车停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谢拂风正疑惑太子的车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原本伫立在马车旁的侍卫站在他身前。
“公子,殿下有请。”
谢拂风没想到许元廷要等的人居然是他自己,心里千转百回,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很快钻进马车里,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许元廷。
“回来了,那就坐吧。”许元廷睁开眼看了下谢拂风,而后又靠回去闭目养神。
趁着他阖上眼帘,谢拂风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人了。
毫不夸张地说,许元廷是他这两辈子遇到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了。更不用说现在的他褪下了那厚重的衮服,露出里面的绛色纱衣,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恍若谪仙。
目光划过那人没有丝毫棱角的眉眼,再往下看,嘴边依旧如往昔般噙着淡淡笑意,只是嘴角的幅度却翘得更深了些。
谢拂风心里忽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车驾猛地起动。谢拂风察觉到外边的动静,有些不解,忍不住道:“殿下这是?”
“本宫知你是步行而来,特地送你一程。”
“殿下其实不必如此的。”
这两个月来他都是这样走去东宫的,只因身上没有余钱再租一辆马车代步,那对他来说,太昂贵了。
“无事,本宫也是顺路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许元廷继续道。
但是从国子监回皇宫的路和去谢家的路是完全相反的啊……
谢拂风在心里无奈吐槽,有钱就是任性。
跟这位殿下相处的日子越多,谢拂风越能感受到他深藏于温和脸庞下的扑朔迷离,他放肆至极地盯着许元廷看了个遍,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明。
也许,他可以试着利用眼前这个人,尽管这很可能是在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可在胜负没有敲定之前,谁也不能说他谢拂风就没有半分机会。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朝这只笑面虎说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