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定会的,请殿下放心。”
“好,那本宫就先走了。”
许元廷说完便带着侍卫走出将军府,谢拂风则在他身后拱手作揖送别。
走出将军府后,许元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高悬于门上的将军府牌匾。
匾上字迹苍劲有力,细看竟以鎏金写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隐有几分皇家气派。
但许元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一眼就起身回宫。
而谢拂风在许元廷彻底走出他的视线后,便在莫砚的搀扶下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说是院子,但其实位置偏远,坐落在府内西南角,鲜少有人踏足。
院内也几乎没有什么摆设,而谢拂风那间屋子里唯一能勉强称之为家具的,是他那张窄床,说是陋室都算在夸这屋子了。
谢拂风从前对此却不太在意,身为现代人的他其实对这些接受良好,而且偏远就意味着远离是非,倒也跟他以前当咸鱼的想法相呼应。
可从今天开始,他绝不会再后退龟缩一步。
“就先从经济独立开始吧。”谢拂风第一次认真地巡视了这个小院子,给自己定下了穿越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目标。
“莫砚,帮我磨墨。”谢拂风把身上湿冷的衣服换掉后就端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桌案上,打算先列个大概的计划。
“公子,您刚从水里上来,还有您的手,要不再休息一下?”莫砚担忧道。
“没事,我前面那些都是演给他们看罢了。”谢拂风淡淡道,然后拿起一只劈了叉毛笔,熟练地在纸上写起字来。
只是没多久,他突然停笔在半空,不知道思索什么。
“殿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可为何没有点破。”谢拂风内心这么想着,下笔时,笔峰被带起一阵高挑。
“公子,那殿下刚刚给我们的银子要怎么处理啊,买些补品吗?”莫砚问道,自谢拂风落水后他一直很在意他的身体状态。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用就行。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公子不缺钱。”谢拂风还沉浸在他的伟大计划里,头也没抬地说。
“您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啊,这院里何处不缺钱。”莫砚闷闷道。
“这只是一时的,你过来看看这个。”谢拂风搁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构思。
莫砚看过去,只见那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冷饮。
“公子,这两个字可有什么深意?”无怪他不认识,是这个朝代还没有出现这种食物。
谢拂风这两个月来也发现了:这边的人在夏天基本都是喝凉茶解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跟冰有关的东西。
而这,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冷饮,乃是用冰块制成的饮子。不仅清热解暑,且味道极佳,沁人心脾。”谢拂风这么解释道,表情回味悠长。
“虽说莫砚从未听过这等东西,不过想来公子您心中定是有成数在的。”莫砚赞道,只是很快又垮下脸来。
“可公子,您也知道的。开店最重要的就是钱之一字,更遑论这是京城,赁屋钱也高。”
谢拂风怔愣了一下,他确实是忘了这事。他想了又想,最后看向莫砚手里刚刚太子给他的银子。
不过嘛,也并非全无办法就是了……
九天时光转眼间很快过去。
这段时日,谢拂风时而握书常看,时而下笔不停,终于在今日启程前往国子监,随太子参加释奠礼。
今日的国子监满是人群,谢拂风跟着人群从后方走到许元廷的东侧,静静站立。
今日的他不复前些日子在将军府低调的装束,谢拂风从他身后经过时,看见他把头发高高束起,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色衮服,衣上绣九章龙纹,下配朱裳,一举一动间,尽显天家威严。
随着殿陛之上的通赞高声唱喏:“肃静。”全场霎时无声。
通赞再唱:“启户。”
释奠礼正式开始。
繁复的礼节一项接着一项,在谢拂风眼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好像变得格外迟缓。
谢拂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除了身体还会下意识跟别人做出动作,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随着通赞最后一声浑厚的“礼成。”落下,谢拂风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但他前脚气还没喘匀,后脚又被迫踏进了祭酒讲学的学堂。
学堂里檀香袅袅,祭酒讲学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到谢拂风从讲学堂出来时都有些头晕眼花了,大儒讲学实在是恐怖如斯。而且台上那大儒还不时向他投来眼神,谢拂风可以说是全程专注,没有半分走神。
他战战兢兢快一整日,终于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谢拂风最为期待的一个环节——太子赐宴。
在来之前谢拂风就听说了,释奠礼上的赐宴不比其他宴席,多是各地的特色珍馐,能尝到许多平常难得一见的美食,也算是不辜负他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参加今日的祭典。
尽管他就坐在许元廷的右侧,是全场目光打量最多的地方,但他在看到满桌美味后直接选择无视这些外界的打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许元廷桌上倒是不动如初,他在案侧低声跟祭酒说些什么。
讲完后,他环顾全场,而后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看着谢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