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扭打在一起，很快见了分晓，男人尽管整日沉迷酒精，却依旧强壮，将生拉硬拽的艾彬甩到了桌边。

后脑勺重重了嗑了一下，艾彬头昏眼花。

“不许走……”

“哼，还敢和我抢，趴着吧。”

大门重重合上，隔壁听到争吵声的书佳红着脸走到艾彬身旁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妈？”

无人应答。

书佳蹲到地上，想把艾彬扶起，小小的身板却无能为力。

“妈妈，你醒醒，妈妈。”

艾彬的眼睛合着，不再发出一点动静。

外面的闪电将屋内照得宛如白日，书佳脸颊挂着泪，想找人帮忙。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头上，艾彬竟奇迹般地苏醒，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书佳不哭，妈妈在。”

“呜呜呜……妈妈，妈妈。”

艾彬转了转脖子，伸展了一下手部肌肉，金色的瞳孔亮了一瞬。

原来如此，天助她也。

“来——”艾彬将书佳抱起，“妈妈带你去医院。”

男人的死讯是从一周后传来的，据说是酒后失足坠楼，此后，艾彬带着孩子离开了原本的住处。

“艾彬，书佳曾经写过小说。”

贺苏窈将她找到的内容全盘托出。

是一本讲述母女亲情的玄幻小说，书中的女儿备受爸爸的折磨，懦弱的妈妈不敢反抗，任凭其拳打脚踢。

突然有一天在妈妈和爸爸爆发激烈的争吵之后，被一只路过的妖怪发现，此时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妖怪不忍心小女孩孤苦伶仃地生活在世界，于是便化作她妈妈的模样，陪伴她成长。

此后的内容便是妖怪妈妈精心呵护着人类女儿成长的温馨故事，然后在女儿找到工作戛然而止。

“不可能……书佳她……不可能，你在骗我。” 艾彬喃喃自语，声音支离破碎。

“其他证据真假参半最能迷惑人，但这本小说，这些情节，除了你和书佳没有人知道。” 贺苏窈急切地补充，“她早就知道你不是她原来的妈妈，却仍然希望你过得幸福，想要给你幸福。你也是，明明早已恢复了妖力，有无数次离开的机会，却都选择了留在她的身边，艾彬，你很爱书佳，书佳也很爱你，所以，请你想一想，你现在做的，真的是书佳想要你做的吗？”

“妈妈，长大了我要给你买大房子。”

“妈妈，等我工作了，你就不用再辛苦了。”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最善良，最最厉害的妈妈，你一定要过得幸福。”

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艾彬悲痛欲绝。

“书佳。” 艾彬踉跄了一下，却也无法再次进入见妖者的身体。

全许言身上的压力一轻，立刻散去妖火，却依旧保持警惕。

月光冰冷地照耀着废钢厂，结界开始消散。

“艾彬，书佳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却被贪图一时嘴快，不负责任的网友压垮，那些人都该死，可丹春大楼的其他人呢？他们有可能是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等待孩子下班的母亲，一场大火却把所有的幸福与安定全毁了，他们像曾经的你一样，永远失去了至亲至爱。”

“不，不要再说了。”艾彬垂着脑袋，压制在心中的愧疚在此刻爆发。

复仇的剑，斩向了错误的对象。而握剑的母亲，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

“我读了书佳写的小说，她说你是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却有点笨拙的妈妈，你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期盼着你能幸福，所以我恳求你，相信我们一次，我们一起把伤害书佳的凶手找出来。”

贺苏窈伸出手，向她发起了邀约。

是非曲直，艾彬心中早已有数，倘若全许言他们真的是幕后真凶，根本不会费劲找到艾书佳曾经的小说，而一直帮助她的“同盟”除了一开始呈给她的证据，之后便是对她无止尽的压制。

她早该发现的。

“我——信你。”

贺苏窈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脸。

“但我不信他们！”艾彬瞪了一眼全许言，转头继续和贺苏窈说道，“证据是你拿给我的，所以我信你，不信他们。”

“你——”全许言不好发作，点着头完后退了一步。

贺苏窈立刻答应，能拉拢艾彬，就有可能挖出她背后的人。

“好，我帮你，我会将当年对书佳施以网络暴力的人全部找出来，公布给大众，让他们接受社会的审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擅自定罪。”

“如今的我无力插手人类世界了。”以原本的姿态接触世界，已经是三十多年的事情了，托镇山犬妖下地狱的计划，或许可以暂时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