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食言了,他应该再快点的。
捏着全许言微微颤抖的双手,贺苏窈反过来安慰他:“许言,你看着我,我很好,谷之文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没有受伤,她不了解我,对我保持警惕是好事。”
作为镇山犬妖,身上的责任和重担令他们对周围的事和物都保持着警戒,不过多投入感情,保持理性才可以冷静。
这一点,全许言确实太过在意身边的人,有失偏颇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抬起头,贺苏窈将主动权交给了全许言。
玄关里外,二人相隔两步,一明一暗。
“你说过,秘密之所以称为秘密,就是不能与他人诉说的事情。”
总有一天,我相信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好,那——晚安。”
鸡飞狗跳的一个晚上,贺苏窈躺在床上筋疲力尽,手腕处的银镯正在发出细微的抖动声,被她一把摁住,令屋子重归寂静。
“又要挨骂了。”
深夜十点,市中心的河滨公园。
贺苏窈披了件外套,站在远处,为了印证一些事。
最后一批散步的人声也远了,只剩下路灯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提着帆布袋,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向停车场。
初秋的夜晚寒凉,她闭上眼睛感知方向。
“是这边。”
她加快脚步往东南方向走,小径拐向一片茂密的树林,焦糊味传来。
借着树影,贺苏窈看见了林间空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谷之文今晚穿着水蓝色绒裙,肩上的兔子背包不见了,右手正在挥舞着暗红色的火焰鞭子,无声无息地抽打在空地中央一团蠕动黑影上。
黑影在发出尖锐嘶鸣之后,像热锅上的油脂般“滋啦”蒸发,连灰烬都没留下。
转身的刹那,谷之文捕捉到了贺苏窈的存在。
“出来。”语调冷漠。
贺苏窈从树影后走了出来,脸上并没有恐惧。
谷之文眼神锐利如刀:“你跟踪我?”
“路过。”贺苏窈平静地说,目光落在谷之文的嘴唇,“想必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还有力气聊聊吗?”
谷之文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掌心是骇人的妖火:“你想说什么?”
在对贺苏窈身份起疑的那一刻,谷之文便将事情汇报给了全斯年,要求立刻将她逮捕审讯,奈何全许言作保,压下了事情。
她找不到机会,结果贺苏窈就主动找上了门。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她已经犯过错了,必须为人类的安全负责。
高举的手始终没有落下,贺苏窈深吸了一口气,亮出了底牌:“你妖力亏空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谷之文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火鞭猛地炽亮了一瞬,周遭空气温度骤升:“你在说什么?”
“很凑巧,我观察能力不错,之前见你杀他们的速度可比今天快多了,一点痛苦都感受不到。”贺苏窈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谷之文的火焰鞭梢,“你应该感觉得到,我没有敌意,强撑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你将剩余的妖力全部凝聚在一点,用小的消耗方式使用,一击必中,营造出妖力充沛的样子,实际……”
“闭嘴!”谷之文厉声打断,鞭子在空中炸开一团苍白的火花,却明显后继乏力,火势迅速萎靡下去。
她胸口微微起伏,多了一丝恼怒和狼狈。
贺苏窈不再逼近,只是看着她。“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虚弱,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同样,你也要相信我的身份不会对你们照成威胁。”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谷之文她直直盯着贺苏窈。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感情大于责任的人。”
尽管全许言告诉她,杪秋的后代为避免承载记忆过多,总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世界,但谷之文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希望她的第六感没有出错。
“开什么玩笑,镇山犬妖的职责就是要守护人类的安全,你的身份不明,又胆大妄为,胡言乱语想要威胁我,我怎么能信你。”
“你不需要一遍遍强调自己的责任,就算不说,你也已经做得很好了。”
谷之文将责任和守护挂在嘴边,想要提醒的从来不是身边人,而是她自己。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许言和我说过你有一种特殊的术法,可以检验我是否在说真话。”
“他还真是信任你,什么都和你说。”谷之文冷笑,“但我这可不是什么测谎仪,我能看透的是你的内里。”
谷之文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犬妖的模样,震慑着贺苏窈。
然而对方全然不惧,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看透我的内里对你没有好处,这不是提醒,是忠告,你如果接受的话,就开始吧。”
一瞬间,谷之文竟觉得背后冒汗,贺苏窈的强大的气场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过嘴上依旧没有落后:“那你可准备好了。”
“来吧。”
起初是混沌的黑,朦胧的雾,不断前行之后是偌大的森林,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连接天际,谷之文继续前行,又见到了无边无际的海,最后停在海面。
结印施法。
“我倒要看看,你的内在到底是什么,真我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