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人类远大的志向,归野山林的快乐,纵横四海的豪气,茹珊觉得他们不应困住彼此。
“你要去天涯海角我都可以和你一起,为什么非要分开?”
瞒着意如,茹珊向镇山犬妖提交了化形的申请。
他不能理解茹珊宁愿失去妖力也要化形的决定,更无法理解分开的提议。
“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我改,我立马改。”
意如苦苦哀求的模样历历在目,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脆弱重合,他依旧没有想明白什么叫自我,什么叫自由。
“茹珊,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是幸福美满的象征,为什么你偏偏要去学人类的薄情寡义,见异思迁。”
意如一字一句诉说着他的苦痛,茹珊不知如何回应。
他们的观念不一样。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无论她如何解释,意如在意的仍是他俩的分离。
“我们之间的感情与其他人并无关系,我们的生活也不只有感情,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
迷茫,不解,在意如的表情里,茹珊找不到共识。
“我说完了,你好好养伤。”
“茹珊——茹珊——”
认死理的意如觉得杜雪的选择是一种背叛,在他看来人生的伴侣一旦选择便无法更改,因此才会被执念蛊惑,来破坏他们的开园仪式,事已至此,茹珊无话可说,合上门,她站在外面捏紧拳头,全斯年眯着眼看着她,环抱着手:“聊完了?”
“嗯。”
“众生有路,选了就不要后悔,大胆往前。”
贺苏窈看着她灵动的耳朵就知道屋子里的一切被她尽收耳底,如今的意如已经是犯人,她给予体面并不代表着放任。
不愧是族长。
“犬妖大人,意如的心思不坏,只是一时想不开,他……”
“茹珊!”
贺苏窈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摇头示意。
“抱歉,是我僭越了。”
她怎么敢对着镇山犬妖的族长为一个犯错的妖灵求情。
“风太大,我刚刚没听清,人我就先带回去了,剩下的琦桦他们会收场。”
满场子的人都遭受了不重不轻的伤害,琦桦与其他镇山犬妖一起耗费了不少妖力才将现场恢复了原状。
看着琦桦苍白的脸蛋,贺苏窈没忍住多嘴了一句:“琦桦先生,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全许言电话不接,她发出求救的信息引来的甚至是全斯年。
镇山犬妖必定在做一件大事。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琦桦一本正经:“贺小姐,这恕我不能透露。”
“我明白,但是你们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的,”正准备离开的琦桦驻足原地,“老大他一时抽不开身,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
都把他妈妈摇来,她怎么可能还会有意见。
残荷还未收尽,石板路上的硝尘气却已被园中桂花的甜香盖了过去。
贺苏窈独自走着,指尖拂过冰凉的石栏杆,仿佛前面的混乱只是一场幻梦。
耳边是游客模糊的欢语,掌心却空落落地揣在风衣口袋里。
他应该是赶不回来了,她低头想着,脚尖无意识地点着步石缝隙里新铺的白沙。
直到一个身影,隔着疏落的湘妃竹影,落入她眼角。
全许言穿着冲锋衣,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相隔甚远,目光却稳稳穿过晃动的人影,找到了她。
所有的声浪骤然退远。
贺苏窈顿住脚步,睫毛颤了颤,以为看到了幻象。随即,她小跑着穿过迂回曲折的竹径,停在他面前半步,微微喘息,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老板,你回来了啊。”
细碎的刘海贴在他的额头,应是赶着来到沁园。
“花了这么多心思的策划,开园不来太可惜了。”
借了点族里小姑娘的化妆品,他把自己拾掇得气血十足。
见贺苏窈兴冲冲地为他介绍园中今日的情况,便也足够了。
对于意如的小插曲,贺苏窈只字不提,何必令他平添烦恼。
跨过台阶,贺苏窈在长廊里转了个身。
“许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作为朋友她必定会倾尽全力。
“上班时间,”全许言掠过她的身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脑袋上,“直呼老板大名,看样子你是要谋权篡位了。”
“可以吗?”
贺苏窈脸上笑嘻嘻,顺从了他转移话题的趋势。
“不可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多年的好友,随着人群一起在园中漫步。
接完电话,贺苏窈领着全许言往看台去,今晚的压轴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