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他卷土重来了,看来上次全许言打得还是轻了。
“不要再靠近了。”贺苏窈抓住了茹珊,“你喊不醒他了。”
把身上的衣服一抛,胡琳月拎高了裤脚。
“打晕就好了吧?”
观察了四周的情况,胡琳月选择了损失最小的路线,掐着意如的脖子破窗打斗。
把手机丢给祝然,贺苏窈高喊着“给琦桦打电话”紧跟胡琳月翻出了窗户。
电光火石之间,贺苏窈必须护住在场的游客,他们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全靠她挡住。
“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已经化为人形的黑蛇依旧是当初遇见时的模样,一身黑,唯独银白的妖纹十分显眼。
“承蒙关照。”黑蛇行了个礼,“又见面了。”
“说实话我可不想见你。”
贺苏窈的战术很简单——拖延。胡琳月打意如绰绰有余,但加上黑蛇必定会落于下风,在救援没有抵达前,她能拖一分是一分。
“怎么?镇山犬妖如今已经落魄到要一个人类来拖延时间了?”
黑蛇四处张望,确认在场的战力只有上方的胡琳月一人,指尖凝聚起的冰凌不断分裂,指在每一个游客的脖子上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俯身冲击,黑蛇即将发起攻击。
遇事不决,先喊救援。
“明岚救命!”
贺苏窈的大嗓门一出,一阵狂风刮过,将黑蛇架在众人身上的威胁全部掀走。
利爪踏破地面,明岚低吼着出场。
“镇山犬妖?不,不对,你是狼妖!”
“少拿我和那些软绵绵的狗做对比,老娘的爪子能把你从头到尾剖开。”
明岚气势逼人,气场全开,不敢轻敌的黑蛇立马脱离了见妖者的身体,显出原型。
劈开冰的风刃直击黑蛇的身躯,他使出了惯用的伎俩——毒。
奈何明岚身经百战,亦不会被毒素影响,眼见着要陷入弱势,黑蛇化作雾气再度逃离。
已经被打趴下的意如被胡琳月抓出了本体,捏着翅膀。
“有没有受伤?”祝然看她的新衣裳因为打斗出现了破洞。
胡琳月大拇指擦过鼻子,神采飞扬:“没有,这家伙可打不过我,不过现在可怎么办?”
尽管外面已经张开了屏障,暂时不会有人进来,但这躺着的一地人,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情况。
一间被临时封锁的僻静厢房。
意如躺在简单的竹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怔怔地望着周围的人群,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如灌铅,四肢百骸无处不痛,更有一股无形力量束缚着他,让他无法调动妖力。
对上贺苏窈的眼,意如垂下头。
“我,我怎么在这……”
全斯年注入妖力的分量大了些许。
“大雁意如,你可知之前犯了什么错?”
“我做了什么?”
昨日的记忆碎片疯狂闪回,意如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不是的,我不想伤害他们,我只是想找我的妻子,没有想伤害任何人类。” 意如情绪激动,为自己辩解。
“犬妖大人,他应该是被控制了,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茹珊站在全斯年的身后,见意如痛苦的表情,终是忍不住为其求情。
“走火入魔,袭击生人,破坏文物,扰乱公共秩序,险些酿成大祸。按《犬妖秩序卷》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论,你需关押改造七百五十年后剥除灵智不得修炼。” 全斯年看着他,目光中并无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考量。
第一次听到妖灵刑罚之重,贺苏窈略显吃惊,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敢作乱。
“但念在你是受人操控,回去受审后我们会酌情减刑,现在你把未了的事情处理了吧。”
全斯年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意如和茹珊。
“已经好多年没有坐下来聊聊了吧。”茹珊正襟危坐,看着意如毫无光泽的羽毛,内心掠过一丝愧疚。
“是三百四十七年零五十一天。”
意如清晰地记得上次见面,茹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心痛得要昏厥过去。
他越是执着,茹珊越是不知如何开导。
“意如,”她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乐意当人类,你应该放下,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我怎么放下!”
意如的情绪激动,门外的贺苏窈甚至都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们是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的,族里都说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事实也是如此,我们以前的生活多快乐啊。”
还记得当初二人在族长的祝福下成婚,一同修炼,一起看朝阳升起,落日余晖,一起在星空下诉说着未来,一起将祝福送给人类。
可这一切都变了。
因为茹珊说她想成为人类。
“为什么?我们做妖不好吗?”意如至今无法理解茹珊的想法。
“我想换一种生活的方式,意如,你也应该去尝试新的生活,而不是围着我失去了自我。”
他们从出生便被绑定在了一起,用人类的话来说是青梅竹马,但这同时也掐灭了所有的可能性,他们的生活里只有彼此,与外界建起了高高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