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用,家里没有背景,让你吃苦了。”
梁迪知道真相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责怪,责怪自己没能给到胡琳月一个良好的家室背景。
任何的安慰在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面前都是苍白的语言。
众人静静的,等待梁迪平复情绪。
“你们删了我的记忆吧。”梁迪悲痛万分,“刚刚说的神神鬼鬼的东西,我说出去没人信,但留在我脑子里也不是好事,但是要把小月的记忆留给我。”
“我要记住她。”
“想好了吗?”琦桦对她能做出这个决定敬佩了几分,“会很痛苦的。”
“我是她妈妈,无论生死,我都是她的妈妈,如果你们给了我虚假的记忆,就像这个小姑娘说的一样,我还是会发现的。”
“原来您早就醒了。”贺苏窈诧异。
梁迪看了眼愧疚的尚旻,接受了现实:“小月的身份,你便继续用吧,我只当你们是同名的人。”
很难想象,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梁迪便接受了现实,是之前遭遇了更糟糕的事情了吗?
没能有机会打听,琦桦和全许言便把人送走,对于他们来说,牵扯越深越麻烦。
只是在她离开的最后一刻,贺苏窈隐隐听到了一句话:小月,是妈妈不好,偏偏选中了你的爸爸。
从城南的老教师小区回来,全许言窝在办公室没有出门过。
办公区的人已经全部走光,贺苏窈拎着夜宵重新回到了公司。
“老板——”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要吃点东西吗?”
贺苏窈把菜摆放到她的面前,而他只是“嗯”一声,扒拉几口饭,眼神却飘忽着,没有焦点。
问他味道如何,也是慢半拍地回答:“挺好。”
这太反常了,全许言什么时候思考一件事可以任人摆布了?
“老板,我在菜里下毒了。”
“哦。”
“老板,你牙上有菜!”
“嗯。”
无论贺苏窈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
“许言,你鞋带开了!”贺苏窈大喊,可算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乱讲,我鞋带……”
贺苏窈蹲下身,一把抽开了他的鞋带。
“好了,真开了。”
“贺苏窈,你有病啊?”
“对啊,我有病。”贺苏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所以你呢,遇到什么事了?”
能让全许言面露难色,想必事情相当棘手。
“不是说今天去看望你的老师吗?”
下午的时候全许言抽出两小时顺路去了趟高中老师的家里,看望她老人家,结果回来之后就没了魂。
“嗯,遇到点事。”
睡莲踮起脚尖亲吻水面的云,蒲公英都收起绒毛小伞,躲在影子里打盹。
郑老师的院子依旧富有生活的情调,尽管她的生活在常人看来已经是一团糟了。
她早年丧夫,拉扯孩子长大,小孙子出生没多久因为意外死亡,儿子也因公殉职,留下她和儿媳妇相依为命。
拿着喷壶,郑霞察觉到了全许言的到来,笑着招呼他:“许言来了,快进屋坐。”
老师她……头发更白了,皱纹更多了,背也没那么挺了。
“刚到的新茶,尝尝。”
“谢谢老师。”全许言把给她带的一些补品放到柜子上,接过茶杯。
“是我谢谢你能过来看我,留下吃晚饭吧。”
“好。”
二楼的房间里传来物品移动的声音。
郑霞摆摆手示意全许言坐下:“是袁满在重新布置房间。”
“嫂子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小孩子的去世,无疑是对母亲的沉重打击,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郑霞的儿媳妇失去了两个最爱的人,萎靡不振,经常闭门不出。
“最近慢慢变好了。”郑霞叠着她皱巴巴的手,叹了口气,“袁满她只有我们这些家人,健永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