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没人应。

她又大了点声音，喊了一声：“姑姑？”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顾清秋的声音：“醒啦？”

话音刚落，人就出来了，头发比刚才散了些，耳根还有一点红。

月月眨眨眼，“怎么跑那屋去了？”

顾清秋走过去，伸手把月月睡乱的头发顺了顺，

“客厅有点热。”她说，语气很自然，“在那屋吹了会儿空调。”

她刚说完，江瑾之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站在顾清秋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垂着眼没看月月。

月月歪着小脑袋，越过顾清秋的肩膀看向她，满脸好奇地问：“姑姑，你脸好红呀，你也热吗？”

江瑾之尴尬得一怔：“嗯……挺热的。”

顾清秋在旁边忍着笑，伸手摸了摸月月的头：“走，妈妈带你去洗把脸，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洗完脸，顾清秋带着月月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江瑾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顾清秋的呼吸就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手轻轻探进衣服里，那种久违的触感，灼热又柔软，带着让人心跳失控的力道。

她当时只觉得浑身酥麻，心里痒痒的，正沉溺其中，然后……月月就醒了。

江瑾之抬手捂住脸。

好烫。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杯，再喝完。

总算冷静了些。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靠在料理台边，望着窗外晴朗的天，心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顾清秋，她还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会抗拒，以为那些感觉早被时间抹平了。

可是没有，非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情难自已。

她果然还是喜欢顾清秋。

喜欢得不行。

……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江瑾之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多了。

这时，刘主任的信息刚好发过来，让她周一回去复职。她刚飞快回完，门铃就“叮咚”响了。

江瑾之走过去开门，愣住了。

顾清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大包小裹的。月月也在旁边帮忙拎着一个小袋子，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幅她们一起拼的小猫拼图。

“你们……”江瑾之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秋打断了。

“让下让下，沉死了。”顾清秋侧身挤进来，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又转身往外走，“等会儿啊，车里还有。”

江瑾之站在原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向月月，月月仰着小脸冲她笑得灿烂：“姑姑，我们又回来啦！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东西呢！”

“……看到了。”江瑾之无奈地笑了笑。

顾清秋又上来了，把东西放下，又下去了。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玄关的地上堆了一堆袋子。

江瑾之看着那堆东西，一脸茫然：“你这是……搬家？”

顾清秋直起腰，抬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你置办点东西，你这屋子太冷清了，不像人住的。”

说着，她就开始拆袋子。

先拿出来的是几个小巧精致的冰箱贴，往冰箱上一吸：“装饰用的，别看它小，点缀起来特别好看。”

然后是几个靠垫，软乎乎的，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你沙发连靠垫都没有，坐着多不舒服。”

接着是几盆小绿植，端到阳台摆好：“加点生气。”

最后，她把那幅小猫拼图拿起来，翻过来给江瑾之看。拼图背面贴了胶，整幅都固定好了。

“我给封好了。”顾清秋说，“挂墙上吧，咱们仨都拼了一部分，多有纪念意义，正好当挂画。”

月月在旁边使劲点头，伸手拽了拽江瑾之的衣角：“对呀对呀，让小猫住进来吧。”

江瑾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一暖。

以前她觉得，房子就是个能歇脚、能睡觉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可现在看着这些小物件，忽然就有了烟火气，像个真真正正的家了。

三个人一起动手，把东西都归置好，天也彻底黑透了。

顾清秋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你们俩歇着吧，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站那沉默了好几秒。关上冰箱，又打开上面的柜子，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然后她探出头，朝着客厅喊了一声：“江瑾之。”

“嗯？”江瑾之走了过去。

“你这厨房……是不是空得太离谱了？”

“没有啊，冰箱这不挺满的吗？”江瑾之随口应道。

“满是满。”顾清秋伸手把冰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速食包子、速冻饺子、预制菜包，就这些？”

又指着柜子，“油、盐、酱、醋、大米，没别的了？”

她看着江瑾之，眼神复杂：“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好好做过饭？”

江瑾之无奈地耸耸肩：“我胃口小，随便吃两口就饱了。正经做一顿，好几天都吃不完，放坏了扔了多浪费啊。”

顾清秋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全是借口，说白了就是懒、怕麻烦。她算是懂了，沈阿姨为什么总不放心江瑾之，就这么凑合着过日子，能让人放心才怪。

顾清秋关上柜门，语气带着点训诫：“你好歹也是个医生，不知道健康饮食的重要性？天天吃这些速食，早晚吃出毛病来。”

江瑾之被她训得有点懵，心里默默吐槽：这是沈女士附体了？怎么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