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带她去洗漱,然后陪着她躺在床上,讲了个简短的童话故事。故事还没讲完,月月就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江瑾之替她掖好被角,关了床头的小夜灯,轻手轻脚关上门。
客厅安静下来。
不知道顾清秋还要多久。江瑾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索性站起来四处走走。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套房子。
上次来,她只大面扫了一眼,根本没认真看。这次不一样。
她的目光一样一样落在那那些小物件上——
餐桌上的素色桌布,和她当年在枫林苑买的那块一模一样,不过是新的;客厅角落那盆绿萝,花盆是她陪顾清秋一起挑的;冰箱贴是她们旅游的时候买的纪念品,磁力都快掉没了,有些吸不住了。
江瑾之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到酒柜前,目光停在那半瓶北欧烈酒上——就是上次她喝了两口就不省人事的东西。
居然还上头到强吻顾清秋……
简直不堪回首。
她移开视线。
书房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书架——最显眼的那一层,全是医学相关的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自己熟悉的封面。再抽一本,还是。
每一本她都认识。都是她曾经在朋友圈随手提过的、推荐过的书。
原来她真的每天都会看。
不仅看,还会一句一句收进心里,一本一本买回来。
最边上的角落,放着一个文件夹,上面有一个‘江’字,吸引了江瑾之的视线。
她抽出来打开。
里面居然是她发表的所有论文、期刊。
从学生时代到工作后,一篇不落,整整齐齐地收着。
有些地方用荧光笔做了标注。
不是随便划划。是认真地读过,然后认真写下的个人理解。
江瑾之轻轻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
她退出书房。
脚步停在了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没关。
她犹豫了一下。进去不好吧?
但还是轻轻推开了。
主卧很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助眠香薰味。床铺整洁,被子铺的板板正正。
上次她就是在这张床上醒来的,然后像做了贼一样,落荒而逃。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游移,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铺了一桌面的图纸、还有一个……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好奇地低头一看。
脸刷地红了。
那东西……外形和市面上常见的……
她猛地想起,还在帝都的时候,秦菲提过顾清秋接了个情趣用品研发的项目……
那时候她当笑话听的。
后来知道了,那是秦木苒那个计划最终落地的器具。
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它确实是……
秦菲后面那句“你说她平常会不会自己试用啊?”不合时宜地钻进脑子里。
江瑾之的脸烧得厉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还没反应过来,客厅方向传来“嘀”的一声——
密码锁开了。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响。
江瑾之做贼心虚,几乎是弹起来就往外溜。
刚走到卧室门口,和刚进门的顾清秋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顾清秋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虚掩的卧室门,再看看她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忽然反应过来——忘了收了。
“……你看到了?”
江瑾之没说话,也没看她。
顾清秋深吸一口气:“那是样品,工作需要。”
“我知道。”
“我没用过。”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个。”
“不是,”顾清秋语速快起来,“那真的是工作,下面还有产品报告和——”
“我没不信,你不用强调!”
“哦……”
“……”
两人又对视了两秒。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尴尬死了。
江瑾之率先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月月睡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侧身想从顾清秋旁边挤过去。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江瑾之一顿。
“还有什么事?”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不劳你操心哈。”
“家里有书房,”顾清秋说,“或者你住主卧也行,我去书房。都收拾得很干净。”
江瑾之听笑了——荒谬。
“不用了。”
顾清秋看着她,轻声说:“好吧。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话是这么说,可她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瑾之抽了抽手,没抽动。
“你到底要干嘛?”她恼了,“你是醉了还是没醉?”
顾清秋抬起眼,看着她。
那眼神里,酒精的微醺,隐忍的克制,还有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上前一步,把江瑾之抱进怀里。
很紧。
江瑾之浑身一僵。
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失控地狂跳。
那个怀抱,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点酒气,还有她独有的气息,混在一起。
她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挣脱。
“你……你耍酒疯啊?”
顾清秋怀里一空。
那份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她看着江瑾之戒备而恼怒的眼神,浓浓的懊悔涌上来。
“对不起。”她垂下眼,“我……有点情不自禁。”
江瑾之看着她这副样子。
脸上的恼怒还没消,心里那点火气却莫名散了一些。
她没好气地嘟囔:“真是……好人没好报。大晚上帮你接孩子,还得……还得被你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