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婚礼前一天,江瑾之和秦菲作为伴娘,早早就去帮忙核对流程、清点物品、布置新房。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免不了叽叽喳喳。
秦菲一边给气球打结,一边冲江瑾之诉苦:“你说你给我塞了个什么大宝贝啊!那小屁孩天天‘师父’‘师父’地喊,跟个猴子似的,可我不是唐僧啊。一会儿问酒会该怎么穿,一会儿问祝礼该怎么选。”
“我还得手把手教她看合同,全是商业机密啊,就那么全发给我了,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我感觉我要被榨干了!我快要精神衰弱了!”
苏瑾“噗嗤”笑出声:“得了吧你,秦大小姐精力旺盛得能连夜蹦迪第二天接着开会,一个陆时就能让你精神衰弱?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
江瑾之也笑着补刀:“就是,你不是最喜欢当大姐大了吗?现成的小跟班送上门,多好。”
秦菲抓起抱枕作势要砸:“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个人笑闹成一团。
闹够了,苏瑾擦擦笑出的眼泪,转向江瑾之:“对了,你跟那个海归精英处得怎么样了?”
“人挺好的,”江瑾之语气平常,“各方面都没得挑。”
“你都这么评价,那不就是理想型嘛!”苏瑾眼睛一亮,“抓紧啊姐妹,咱仨可就差你了!”
秦菲也点头“程易这人我虽然没接触过,但程家我是知道的,家教很严,他不是那种会搞七搞八的纨绔子弟。相亲能遇到这种质量的,真的不容易。何况你还不排斥,这可太难得了。”
江瑾之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说到这些,她心里莫名有些压抑,仿佛自己今后的人生就要跟另一个人融合了,不自由了。
苏瑾看出她兴致不高,试探着问:“是程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没问题,是我的问题。”
“少在这儿凡尔赛啊!”秦菲伸手戳她脑门,“程易是优质,但你更是优中优,配十个他都绰绰有余!你能有什么问题?”
江瑾之抿了抿唇:“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你要什么感觉?”秦菲挑眉,“安排的相亲,能相处到这种挺舒服的状态,已经是顶好的开局了!大多数人的婚姻就是找个合适的人,相敬如宾,安稳过日子。你别犯浑啊江瑾之,错过了这个,往后万一全是歪瓜裂枣,你不得后悔死?你是不知道陈玺他表姐嫁了个什么……”
苏瑾也凑过来劝:“菲菲说得对,爱情不能当饭吃。遇到合适的人,错过了真的可惜。而且平淡日子也不见得不好啊,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再说了,哪怕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过个十年八年也都过得跟亲情一样了,你们这是一步到位啊,这样的婚姻最长久了。而且……”
江瑾之被这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双耳道念经,有点招架不住:“知道了知道了,师父们别念了!我也没说要怎么样……”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易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江瑾之回复:【在陪苏瑾准备明天婚礼的东西。】
程易很快又问:【明天婚礼?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江瑾之愣了一下,然后抬头问苏瑾:“程易问明天能不能来?”
苏瑾眼睛一亮,立刻拍手:“来啊!必须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能把我们瑾之拿下。”
秦菲接话:“正好拜拜山头,认认娘家人——话不用多,态度要端正。”
江瑾之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哭笑不得:“什么拜山头……你们别吓着人家。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这就护上短啦?”苏瑾揶揄地撞她肩膀。
“什么啊……你们正经一点。”江瑾之低头打字。
她发去:【苏瑾说欢迎你来。明天十一点。】附带地址导航。
手机那头,程易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是“苏瑾欢迎”……
这说明她根本没把他当作“可以带去婚礼的男伴”,他们的关系,依然浮在表面。
程易叹了口气,回了一句:【好。明天见。】
江瑾之也回:【明天见。】
……
苏瑾的婚礼办得温馨而浪漫。
会场以香槟色和白色玫瑰为主调,水晶灯下光影流转。
苏瑾穿着优雅的缎面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另一端。何子升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一刻也不曾移开。
司仪讲述着他们的恋爱故事——从大学时期的青涩相识,到毕业后的异地坚守,再到如今共同打拼、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充满了细水长流的温暖。
礼成后,两人在台上拥吻。台下起哄声、掌声混成一片。苏瑾脸红扑扑地埋在何子升肩头,何子升搂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江瑾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耳语、偷笑、互捏对方的手,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视线微转,另一侧的秦菲明明穿着跟她同款伴娘裙,却依然掩不住那股飒爽劲儿。
她身边的陈玺一身深灰西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侧头听她说话。
“这婚纱好看是好看,就是走路肯定费劲,”秦菲凑到陈玺耳边吐槽,“苏苏选的时候我就说,仪式感是有了,折腾的是自己。”
陈玺低头笑:“你当年那套是另一个极端吧?露背开到腰,我记得某人上台前一直拽我帮你挡着,生怕走光。何必呢?”
“那是设计感!新潮懂不懂?”秦菲瞪他,“再说了,我拽你怎么了?我那是给你面子。”
“好好好,”陈玺笑着,“算我光荣。”
有人来敬酒,陈玺很自然地替秦菲挡掉。那人起哄:“哎哟,陈总这护得也太紧了吧!”
陈玺一本正经,“主要怕她喝高了,等会儿抢捧花的时候把人撞飞。”
秦菲在桌下狠狠踩他的脚。陈玺“嘶”了一声,连忙讨饶:“错了错了,我,我给你拿点心。”
陈玺赶忙给她添了块她爱吃的芒果慕斯,这才被放开,松了口气。
秦菲瞥了一眼,没说话,叉子却诚实地伸了过去。
两人一来一往,一个闹一个接,默契得不像话。
江瑾之看着这两对好友,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羡慕。
她羡慕的不是婚礼,也不是有人陪着闹。她羡慕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双向奔赴的默契与爱意。
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不会再拥有这样的感情了?
她体会过什么是爱,所以更清醒地知道:自己与程易,绝不是爱。
就在这时,身旁的程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温和。他微微侧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羡慕别人。我在。”
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战栗的恍惚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程易的轮廓,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骤然重叠。
她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用更柔软、更熟悉的语调在说:“瑾之,我在,我会一直在。”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竟然在这一刻,那么希望眼前的人是顾清秋。
她心动了。
为一个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