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死循环了吗?”秦菲嚷嚷。
“哎呀不说这个了。”苏瑾岔开话题,开始聊别的八卦趣事。
饭快吃完时,服务员端上果盘。秦菲手机响了——她正忙着弄水果,以为是陈玺查岗,看都没看就接了:
“喂?亲爱的,我马上……”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叫谁亲爱的呢?我,秦木苒。”
秦菲一听声音就怂了,语气立马殷勤:“哦哦,小姑啊。怎么啦,有什么指示?”
听筒声音挺大,秦木苒的话很清楚:“问你个事儿,江瑾之是不是回来了?”
秦菲“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江瑾之。
江瑾之也看了过来。
秦木苒没等到回答:“看来是回来了。这样,你帮我约她一下,我想跟她见个面。”
秦菲“哦”了一声,捂住话筒,用气声问江瑾之:“怎么说?”
江瑾之没搞懂这什么意思。
顾清秋不都到手了吗?还找她干嘛?难不成真要她教怎么追顾清秋?这也太离谱了。
但见一面也无妨。她想了想,点头:“行。”
秦菲对着电话说:“问了,她说可以。”
“问这么快啊?”秦木苒笑了,“那她什么时候方便?”
秦菲又看向江瑾之。
传来传去太麻烦,江瑾之直接朝秦菲伸手。秦菲把手机递过去。
“后天晚上吧,”江瑾之说,“秦总方便的话。”
秦木苒顿了一下,笑道:“好。那就后天七点,我订个安静点的包间,边吃边聊。地址一会儿发菲菲手机上。”
“好。”
挂了电话,江瑾之把手机还给秦菲。
“这什么意思啊?”秦菲问。
“谁知道呢。”江瑾之摇头。
……
江瑾之如约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居然是家情侣西餐厅。
她皱着眉推开包间门,秦木苒正笑眯眯看着她。包间里灯光暧昧,空间狭小,还飘着悠长的背景音乐……她汗毛直立,简直想立刻转身走人。
“秦总这么安排,是有什么深意吗?”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希望有吗?”秦木苒反问。
“你觉得呢?”
“没有,放心吧。”秦木苒笑道,“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私密点的地方谈事情。这儿环境不错,也挺有格调。”
江瑾之没再说什么,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瑾之,这次突然找你,一是给你接风,祝贺你学成回来;二来,是有件大事想跟你好好聊聊。”
江瑾之听着,实在想不出自己和秦木苒能有什么“大事”可谈。
秦木苒继续说:“你应该也听说了,顾清秋现在在我手底下做事。”
“嗯,听说了。”江瑾之神色没什么变化。
秦木苒看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了笑:“要是顾清秋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还跟我坐这儿吃饭……她恐怕没法像你这么淡定。”
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瑾之没懂。不过其实顾清秋已经知道了——不光知道,她们还见过,只是场面有点狼狈,话也没说上两句。
“她知道。”江瑾之说。
秦木苒有点意外:“你们不会已经见过了?”
江瑾之没接话,算是默认。
“那她没跟你表态?”
江瑾之心里叹气——什么表态?表什么态?她不想问,可不问又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脸上还是淡淡的:“听不懂。”
“她还真是什么都不说啊……”秦木苒摇头,“当年你们分手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肯告诉你,现在还是一样。她这嘴是真严,怎么做到的?”
江瑾之那点淡定快绷不住了。从进包间开始,她就觉得一直被话赶着走,现在又说这些没头没尾的。
“到底想说什么?”她语气冷了点,“我们早就过去了。你想追就追,我又不会拦着。老在我面前提她干嘛?我不想听,也没兴趣。”
秦木苒看她这样,反而觉得有趣,心想:小朋友长大了,还是这么急躁。
她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你误会了。我找你真的有正事,顾清秋只是个话头,不是重点。”
这时候菜上齐了。秦木苒起身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服务员拿了块“请勿打扰”的牌子挂门上,随后把门关严。
做完这些,她才坐回来,开口:
“我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如果成了,说不定能推动相关法律,甚至改变很多人固有观念的事。”
江瑾之一愣。话题跳得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木苒看得出她的疑惑,笑了笑:“这样,你先吃,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望向窗外那片遥远又璀璨的灯火,眼神像是穿过时间,落回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从前有个女孩,爱上了一个姐姐。是那种很纯粹,想和她过一辈子的爱。但在她那时候的环境里,这种感情是禁忌,是‘有病’,是‘不正常’。”
“她家里很传统,用尽了所有办法来阻止、羞辱、逼迫。甚至把她关起来,切断了和外面的一切联系,就想用这种法子把她‘扳正’过来。”
“女孩挣扎了很久,痛苦了很久。最后,她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割腕,用血、用疼、甚至是命,去对抗那种快要窒息的绝望。”
“等她终于冲破家里那个牢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快要凉透了的心,找到那个姐姐……想着她们总能一起逃,逃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的时候。”
“她发现,她的姐姐已经嫁人了。”
“女孩心灰意冷,恨了姐姐很久。可她不知道……她能出来,是姐姐用自己去结婚换来的。”
“婚后的姐姐,过得一点都不好。那种压抑的、没人理解的,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和厌恶的日子,很快就把她的生气耗干了。她得了很重的抑郁症,最后……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安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个傻女孩,一直到收到姐姐的死讯,才知道所有的事。但人已经没了,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