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顾，”江瑾之的声音更低了，气息几乎贴着顾清秋的耳廓，“我们现在……算是名正言顺了吧？”

顾清秋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算……是吧。”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更进一步了？”

更进一步！？

这四个字像星火落入干草，“噌”地点燃了顾清秋全身的血液。

她想过，也隐隐期待过，可此刻毫无准备，她心绪还是乱了。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嗡鸣。

“明天……明天就开学了。”顾清秋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醒，“今天该早点休息……”

“会很累吗？”江瑾之追问，眼神仍灼灼地望着她，带着天真又执拗的探索欲。

“应该……会吧。”顾清秋别开眼，不敢再看她。

“我想试试。可以吗？”江瑾之的声音里带着柔软的请求，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好奇。她环在顾清秋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她完全拢进自己的气息里。

顾清秋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更有力的理由来拒绝。

眼前的人是她名正言顺的恋人，此刻气氛正好，一切都似水到渠成。而心底深处，她也并非不愿。只是……那种即将被彻底了解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羞怯与慌乱。

最终，她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江瑾之的眼睛骤然亮了。她几乎是雀跃地站起身，握住顾清秋的手，带着她走向卧室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哎……你慢点……”顾清秋被她带得脚步微乱，轻声嗔道，脸上却已染上绯红。

卧室的主灯“啪”地被关掉，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洒下暖橘色的光晕。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私密感中，影子在墙上晃啊晃。

迄今为止，她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拥抱和深浅不一的吻。而今晚，即将不一样了。

顾清秋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丝毫抵抗。

只是无声的默许，既是信任，也是交付。

然而，除了亲吻、拥抱和轻柔的触碰，江瑾之再没有更逾矩的举动。

起初，顾清秋还能沉浸在氛围中。

可渐渐地，她察觉到江瑾之似乎……停在了这里。

那种被撩拨起来、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开始堆积，变成了一种难耐的疑惑与期待。

她试探道：“不……继续吗？”

江瑾之的动作骤然停下。撑起身，眼尾都还泛着动人的红，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最纯粹的困惑。

“嗯？”她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这句话的深意，语气自然又无辜，“我们……不是一直没停吗？”

顾清秋也愣住了。什么意思？

江瑾之见她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认真地解释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你是指……那个行为吗？”

她的用词让顾清秋眼皮一跳。

“我知道异性伴侣可以做到那一步。但我们俩都是女人啊，没有那个器官，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说完，她看向顾清秋，眼神真诚地发问：“所以……‘继续’是指什么？”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清秋看着她，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随即，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荒诞、好笑、无奈，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失落。

她明白了。

她的小恋人，对这件事的认知，似乎停留在一种极其纯粹又简单的层面。

在江瑾之的世界里，“更进一步”更像是一种按部就班的仪式。就像恋爱流程，见过家长得到许可，便可以推行进度，这便是她所理解的“负责”与“亲密”。

至于这件事本身，她完全没有概念。

这就好比，她知道人饿了要“吃饭”，但却不知道吃饭也可以是享受美食的过程。

看着江瑾之那副认真等待答案的认真模样，顾清秋忽然觉得，在此刻进行任何关于这些的解释，都显得格格不入。

她迅速调整了呼吸和表情，压下心头那丝微妙的情绪，顺着江瑾之的意思，将问题轻轻拨回表层：

“我只是说……继续亲，别停……”她伸手环住江瑾之的脖颈，主动献吻，这个吻里多少带着点“算了算了，先这样吧”的温柔妥协。

江瑾之心中那点疑惑，很快被驱散了。她只当那是恋人动情时无意识的呢喃，不再多想。

顾清秋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更准确地说，是身体里那股心火让她感到一种甜蜜的折磨。

又舒服又难耐，又期待又……无奈。

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抵住江瑾之的肩膀，声音带着细碎的委屈：“瑾之……够了。我有点累了。”

江瑾之这才停下，抬起头，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看着顾清秋眼尾湿红、双颊染霞的模样。真好看，像月色里浸透的桃花。

但她总觉得，这漂亮里缺了点什么，好像这花绽放的不够热烈。

不过既然阿顾说累了……

“那……我们休息吧。”江瑾之有些不好意思地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晚安，阿顾。”

夜深了，卧室里重归宁静。江瑾之很快就在满足与疲惫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而顾清秋在黑暗中静静睁着眼，感受着身体深处那无处安放的悸动，默默翻了个身，将被子搂紧。

可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磨人的妖精。

新学期拉开帷幕。对于江瑾之而言，大三的课业压力明显加重，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地饱满——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仿佛被蜜糖浸润过的光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苏瑾的八卦雷达早就对这股不寻常的’恋爱酸臭味’嘀嘀作响了。

一次实验课间隙，两人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水。苏瑾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江瑾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喂，老实交代。看你最近这满面春风、走路带飘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到宝了。有情况了吧？上次吃饭你还在愁‘家里那关’，现在……是彻底搞定了？对象到底何方神圣啊？”

江瑾之正拧开一瓶苏打水，闻言，脸上立刻浮起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彻底出卖了她。

“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