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面不改色：“多啊，怎么不多。”

表妹眼睛一亮：“那——”

“不过啊，”江瑾之一脸正经，“我们医学院的男生，一半时间在图书馆对着比砖头还厚的专业书，另一半时间在实验室对着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你说，这哪有心思谈恋爱？”

表妹被她噎得一愣，旁边传来几声闷笑。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解剖结构、病理机制、药理作用……恋爱这种事，真的没考虑过。”

她说这话时，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秋低头批改作业时的侧脸，夕阳的光晕染在她发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是顾清秋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表妹撇撇嘴：“瑾之姐你也太夸张了吧，大学不就是该谈谈恋爱嘛。”

“医学书那么厚，哪有时间。”江瑾之笑着把一块点心塞进表妹手里，“倒是你，上次听小姨说你英语不太行？还要我教教你来着？”

“别了。”表妹立刻苦了脸，抱着点心溜走了。

江瑾之低头喝茶，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恋爱？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装着那个会给她熬粥、会陪她坐旋转木马、会在新年夜与她牵手的人。

至于帅哥……

再帅，能有顾清秋好看吗？

这念头在心底轻轻一转，江瑾之自己先抿唇笑了。

然而真正“难缠”的，还是母亲沈钰。

初五晚上，送走客人，沈钰端着参茶走进女儿房间，在床边坐下。

“这次回来，感觉你比之前沉稳了点。”她目光温和地落在江瑾之脸上，“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人？”

江瑾之翻着医学期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起脸时神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课考试。同学老师都挺好相处的。”

“说到老师，”沈钰接过话头，语气仍很随意，“那位跟你一起住的室友，你们处得还行吗？”

她说着，视线扫过江瑾之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你这两天总抱着手机……你在那边也这样？那眼睛受得了吗？”

“没有啦，我有好好学习的。”江瑾之把期刊合上，语气轻快了些，“顾姐姐人挺好的，挺照顾我，我们相处得不错。”

“那就好。”沈钰点点头，话锋却轻轻一转，“不过瑾之啊，妈妈多嘴一句——交朋友要看清人。尤其童年不太幸福的，性格容易敏感些。你心思单纯，得多留心。”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江瑾之心里一阵发闷。

“妈，她就是普通的中学老师，工作认真，为人也正派，您别想得太复杂。”她语气认真起来，“而且我看人有分寸，不用担心。”

沈钰看着女儿。江瑾之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知道这孩子表面温顺，骨子里主意正，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有数就好。妈妈只是怕你吃亏，毕竟就你一个女儿。”

沉默片刻，她又开口，“你大学也上一年多了，要是遇到合适的人，谈个恋爱妈妈也支持，就是一定记得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家世背景不重要，关键是人品端正，对你好，有上进心。”

“知道了，妈。”江瑾之垂下眼，轻声应道。

心里却想：如果真有带回来的那一天……母亲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接下来的两天，江瑾之归心似箭。

家里的舒适和父母的关爱，都压不住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想念。她想念枫林苑那个小小的屋子，想念和顾清秋一起吃饭、看电视，甚至只是各自安静的夜晚。

初七一早，她就起来收拾行李。

沈钰看着女儿难得急切的样子，好笑又失落：“这么急着走？家里亏待你了？”

“不是的，妈。”江瑾之搂住母亲肩膀，“寒假没剩几天了，我想回去看看书。而且……顾姐姐也快上班了，她一个人，我早点回去也能搭把手。”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点快，耳根微热。

沈钰微微皱眉，这孩子心虚什么？但她没追问，只当女儿是要去做兼职不好意思说。

她帮着整理行李，往里面塞了不少家里做的腊味、点心和滋补品。

“拿去和室友分着吃。一个人在外面，别亏待自己，也别怠慢了朋友。”沈钰嘱咐道。

“谢谢妈。”江瑾之看着塞满的行李箱，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

一年到头，也没多陪家人几天。

见女儿要走，江振庭难得开口：“学业上尽力就好，别太逼自己。生活上遇到难处，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爸爸只提醒一句，无论做什么选择，想清楚后果，能承担得起，就行。”

其实从江瑾之坚持学医跟他大吵一架后，他就觉得跟女儿疏远了。好几次他想主动提赌约作废的事——就算学医，家里也供着，没必要过什么清苦日子。

只是一想到她倔强的脸，就觉得主动提了反而像不认可她。孩子嘛，历练历练也好。于是作罢。但他知道瑾之跟秦菲关系好，每次去秦家都让秦菲多照顾点，如果有开销，他双倍补偿。

这些，江瑾之都不知道。

她看着父亲，用力点头：“嗯，我明白。爸，您也多注意身体。”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江瑾之的心，却早已飞回那个有顾清秋等待的小小“家”里。

不到中午，她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枫林苑302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弥漫着熟悉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清秋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一圈惊喜。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瑾之放下行李，看着她，连日来的思念瞬间被抚平。

她扬起一个明亮、带着归家般安心的笑容：“嗯，回来了。”

顾清秋快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推到江瑾之面前：“新年礼物……晚了一点，希望你喜欢。”

“江瑾之惊讶地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给我的？”

“嗯。”顾清秋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泄露出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