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李首然恍惚回到曾经无数个初春,杜娴也是像今天这样在离家回宫后,扯着他的衣袖唤他三哥,少时的情谊如门前明媚的天光照亮儿郎胸膛,他便没再退缩。
杜娴趁势张口同殿中的娘娘知会,“娘娘,三哥来了——”
李首然愣而无言,杜娴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口,“三哥,咱们进去吧,别叫娘娘等着。”
李首然点头说好,可等杜娴跨门察觉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不由得发问:“我怎么瞧着三哥适才打算回去?三哥是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小皇帝总把喜怒写在面上,杜娴最了解他。
若搁在从前,他们许久未见,李首然定会热情地追着她问东问西,他二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秉烛夜聊更是平常,可怎么此番相见,李首然竟变得这样沉默寡言,杜娴有点看不透眼前人究竟藏了怎样的心事……
李首然却摇头否认说:“没有。”
“好吧。”杜娴抿嘴无言,没再追问,她就这么将李首然领到了太后面前。
“臣给娘娘请安。”
“臣给娘娘请安……”
魏雰循声抬眸,她凝望着两个孩子并肩而立,不由得眯眼笑起,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能与李首然登对的女郎,除杜娴无二,她道:“你俩在老身面前何时这般多礼?快些坐下罢。”
杜娴莞尔一笑,自是不曾多礼。
魏雰见她抢在李首然前头坐下,也未曾恼怪,只剩满目宠爱。
彼之,镜芳瞧着人到齐了,立刻按照太后的吩咐,将提早准备好的膳食呈上了桌。
下一刻,杜娴瞧着满桌的菜肴,鼻头一酸,转头便与魏雰撒娇道:“还是娘娘疼臣,准备的都是臣爱吃的——娘娘最好了,谢谢娘娘。”
“怎的还与老身客套?”魏雰闻言执起木筷,一改往日威严,像个慈爱的母亲般夹起块酥鱼放进杜娴盘中,“你今日多吃些,便是对老身最好的感谢。老身瞧你瘦了。”
“臣瘦了吗?”
杜娴不敢置信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脸蛋,却是无解,自己分明在老家一顿也没少吃啊?她为求证,诧异看向李首然,“三哥,我瘦了吗?”
李首然将女郎细细打量,可许是出自于心底的挂念,他竟望着女郎圆润的脸蛋,吐出一句违心的:“瘦了。”
“真的啊!”杜娴听信了二人的话,连忙夹起酥鱼塞进口中,大快朵颐起来,她道,“既然如此,那臣今日定不辜负娘娘厚爱,一口气将这些全部吃光——”
惹得魏雰阵阵发笑。
李首然见太后难得欢心,趁势将盘子推去,也想求个偏爱,“娘娘不可偏心,臣也要。”
魏雰执筷的手一顿,转而连声道:“好好,官家也要。”
当下,李首然与杜娴默契地相视一笑,三人又仿若回到了坤宁殿里那段其乐融融的时光,李首然心里的“芥蒂”,也随着女郎甜蜜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承认自己还是一样怀念从前,一样贪恋与女郎一起的每瞬。
“三哥。”杜娴咽下一口羹汤,将李首然轻唤。
李首然缓过神来,嗯了一声,杜娴见眼前人也不再似方才进门时默然疏离,斗胆开口说:“你还记得咱们原先在后苑种的那棵樱桃树吗?”
“当然记得。”
李首然同杜娴说话时,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温柔,宫中人应是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他望向女郎认真应道:“那棵樱桃树我一直命人照看着,如今已长得粗壮,只是不知为何它年年花盛,却总结不出果来。”
“三哥竟还一直叫人照看着!”
杜娴欣喜,她习惯地拍了拍李首然的手臂,激动道:“三哥明日可有空闲?我想过去瞧瞧它,你能否陪我同去?不过若实在有事,也不打紧!我自己去也行。”
李首然对杜娴自然有求必应,他想也没想,“不用非等明日,今日便可同去。”
谁知,杜娴却转头环住太后的手臂,拒绝了他的提议,“那不成!我这好不容易回宫一趟,又这么久没见娘娘,今日当然是要好好陪一陪娘娘——”
李首然见状未曾气恼,只琅然应道:“行,那便明日,我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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