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见微困的没精神,搅动着咖啡,懒洋洋地不说话。
楚声晚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态,笑眯眯地点头,不怕死地拉仇恨,“睡得很好啊。希望今天晚上还能和陶老师睡在一间房。”
陶见微呵呵冷笑,“让楚老师失望了,我不想和楚老师一间房。你晚上梦游真的很影响我睡眠!如果可以,我提议节目组能在晚上把她捆起来,以免她又梦游影响到其他人。”
一大早上,两个人之间就弥漫起火药味。
直播间里来的早的人也在好奇。
【对啊,她们两个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直播也没开?】
【楚狗不会真的梦游吧?有这个毛病还来录节目,这不是害人吗?】
【……不会还真有傻子相信了吧?】
【楼上怎么不说是陶大妈大半夜骚扰晚晚,所以才没睡好?】
【微微那眼神恨不得刀了楚声晚,她能去骚扰楚声晚?我更相信是楚声晚昨晚骚扰她。】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骚扰谁?让我们把问题丢给节目组,请节目组进行回答!】
【就是,快回答,要不然就把母带交出来!】
【王导!快交出母带!我们立即送你上热搜!】
……
相同宇直播间的热闹,饭桌上没了前两天的战战兢兢,反而有些好奇。
“楚老师晚上梦游吗?怎么之前没听说?”宋雨桐好奇。
“话说,昨晚楚老师梦游做了什么,怎么陶老师这么生气 ?”周慕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陶老师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啊不是,帮你分析分析。”
越明点头,随波逐流,“是啊,是啊,说出来我们帮你谴责楚老师!”
陶见微没好气,“现在问我干什么?等你们和她住,就知道她梦游做什么了。”
“那是以后的事,我们不是现在就想知道吗?”周慕拉着凳子,朝她靠近,“快点说说,陶老师的黑眼圈是不是都是拜楚老师所赐?”
“你们昨天晚上回房间那么早,按理说早应该睡了。可是看微微你这么困,难不成……”
宋雨桐手托着下巴,一副推理的样子,“你们背着我们出去打架了!”
陶见微:……
其他人:……
直播间:……
周慕一脸无语,“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们俩能出去打架?”
“那不然是在房间里打架?”她惊异,满头雾水,“可是我没听见她们打架的声音啊,你们听见了吗?”
越明仰头叹气,“傻仔啊!”
陆成渝眼睛一转,似乎想明白什么,低头无声笑笑。
宋雨桐无辜眨眼。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饭桌上的火药味顿时消散,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一直没说话的丁当,目光在陶见微和楚声晚的脸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追问。
“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度假小镇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再去自己喜欢的地方逛逛,买点纪念品。下午两点,我们将在这里集合,进行最后一项挑战。”
“什么挑战?”越明问。
丁当神秘一笑:“保密。但可以透露的是,这个挑战和你们这几天的相处有关,也和你们明天的分组有关。”
众人面面相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宋雨桐举手,“不是说早上还有活动吗?什么活动?”
“那个啊。”丁当状似忽然想起,“经过节目组商讨,那个环节改成晚上了。所以早上的环节取消。”
“那现在,大家自由活动吧!下午两点见!”
丁当说完就离开了,将时间交给她们。
睡得很好的其他人开始商量上午的安排。
睡得不好的陶见微吃完饭,正准备上楼休息,却被楚声晚叫住。
“陶老师。”
陶见微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有事吗?”
她看了眼正在商量出游路线的其他人,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陶见微手扶着桌子,解释,“因为你,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要上去补觉。所以上午的活动我不参加,如果你想出去玩,就不用叫我了。我对你去哪里也没有任何的……”
楚声晚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脚腕上,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你的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陶见微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低头看看自己蜷起的脚,硬邦邦地说 :“……还好。”
她有分寸,昨晚的伤势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休息一晚,现在已经大好。
楚声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贴膏药。
“这是我早上问节目组要的。活血化瘀,贴了应该会好得快些。”
陶见微看着那贴膏药,缓慢抬起眸对上楚声晚的眼睛,里面是温柔的关切。
陶见微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低头避开她的眼睛,接过膏药,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楚声晚弯了弯嘴角,“你回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
她说着,啊了一声,“为了避免你再将睡不着的责任推到我身上,上午我不会去打扰你。我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完成我们的拍摄份额的。”
听出她的揶揄,陶见微的面色一僵,攥着手中的膏药,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就知道,楚声晚说那些话是不安好心!
上午的自由活动,陶见微没有出门。
她窝在房间里,把那贴膏药贴在脚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几次想开口,都被她赶走了。
她需要安静,需要理清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越理越乱,思绪昏沉。
不知不觉,陶见微睡了过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那些刻意不去想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
电影《限时告白》的剧本围读会,陶见微第一次见到楚声晚。
彼时陶见微刚凭借一部文艺片拿到最佳新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对自己的工作一向很认真,尤其是对自己第一次参演的电影,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为了给导演留下好印象,她提前半小时到场,把剧本翻得滚瓜烂熟,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剧组都是像自己这样的人,却不想第一次围读会就遇到了迟到的楚声晚。
不同于自己的认真,对方是踩着点进门的,进来后她散漫地往椅子上一靠,剧本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
陶见微当时对她初印象只有三个字——
不专业。
可当她念出第一句台词,陶见微愣住了。
她褪去吊儿郎当,身上只剩下角色的深情与挣扎。
她念台词的方式很特别,不像是念,倒像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一场戏下来,全场安静。
陶见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艳,喜悦,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服气。
她想,她会和楚声晚会成为对手,也会还会成为朋友。
她乐意有这么一个优秀的朋友。
可围读会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和她认识,楚声晚忽然走过来。
“陶见微?”
她抬起头,楚声晚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伸出手,像是要帮她拂去头发上的什么东西。
陶见微下意识往后一躲。
楚声晚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别紧张。”她说,“你头发上有片纸屑。”
陶见微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小片纸屑粘在发尾。
她的脸微微一热,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就还。”
楚声晚挑了挑眉,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行。”她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刚才那段哭戏——”
陶见微竖起耳朵,准备听她的见解,却只听见她说——
“哭起来挺好看的。”
语气轻佻,随意。
陶见微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调戏自己?
陶见微气笑,对她的好感瞬间降为负数。
那天的记忆,以陶见微气冲冲地离开围读室告终。
可是再生气,两个人还是会见面。
电影开拍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楚声晚的演技出乎意料的好,可她的态度也出乎意料的……让人火大。
候场的时候,她总是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眼睛却时不时往陶见微这边瞟,被发现了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地看,看得陶见微浑身不自在。
被盯得次数多了,陶见微忍无可忍,走过去质问,“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
楚声晚眨眨眼,表情无辜:“我盯着你?有吗?”
“有。”
“哦。”楚声晚点点头,“那可能是因为——”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你认真看剧本的样子,挺可爱的。”
“……”陶见微的脸腾地红了。
“你——”
“我说实话而已。”楚声晚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潋滟的桃花眸倒映着她羞恼的样子。
她伸手捏捏她的脸,带着些亲昵的味道,轻哄,“别生气,生气就不可爱了。你还是清冷点,更让人喜欢。”
说完,她优哉游哉地走了。
留下陶见微一个人站在原地,气的七窍生烟。
自此,楚声晚成为她‘死亡笔记’的榜首人物。
可电影没杀青,她还不能拉黑对方,只能按捺下脾气,继续喝对方相处。
几个月后,电影杀青。
杀青宴那晚,陶见微喝多了。
她被助理扶着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楚声晚。
她站在走廊里,似乎是在等她。
“喝这么多?”楚声晚皱眉,走过来想扶她。
陶见微一把推开她的手。
“不用你管。”
楚声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倔强的脸,啧了一声,“说的好似我想管你一样。”
可话这么说,她还是将陶见微扶过来,眼神示意助理先离开。
陶见微抓着助理的手,不让她走,还挣扎着,不想被楚声晚碰,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她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
楚声晚也带了点脾气,将她按在墙上,捏着她的下巴问:“陶见微,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陶见微愣了愣,借着酒劲,大声说:“对!特别讨厌!讨厌死了!”
楚声晚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而放开手。
“行,我知道了。”
楚声晚将她交给助理,转头离开。
后来的几年,她们在各种场合遇见。
颁奖礼后台,时尚活动,品牌发布会……
每一次见面,楚声晚都会主动招惹她。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让人火大的事,把她气得跳脚,然后笑着离开。
陶见微以为她讨厌自己。
不,她知道自己讨厌她。
可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心跳都会乱?
为什么每次被她招惹,表面生气,心里却……
陶见微站在角落里,看着曾经发生的一幕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当初年少轻狂,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想过收回,以至于这么多年,她们没有成为对手,也没有成为朋友,反而成了——
宿敌。
陶见微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按在她们身上的,因为那部电影后,楚声晚没有再从事演员工作,去做了歌手。
这么多年两个人在自己领域各自深耕,发光,互不相交。
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成为被放在一起的人,可偏偏因为采访和各种活动,两个人成为最不可分开的‘搭档’。
孽缘,真是妙不可言啊!
陶见微想着,继续以旁观者的角度观赏梦境。
梦里,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剑拔弩张的对峙渐渐重叠,最后定格在昨晚——楚声晚压在她身上,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缠绕的呼吸,还有那句——
‘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特别可爱。’
陶见微:……
有完没完了?
这一句话还有重复多长时间?
陶见微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依旧明媚,房间里安静如初。
她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砰砰的心跳。
良久,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去他爹的梦!”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