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兄,你来啦。”
洪文涧热情的握住李曳双手,激动道:“归城一别,甚是想念。早听说你离开都城,云游各地,总算来淮州,我等你好久了。”
李曳也分外喜悦,“我又何尝不是对你思念至深,常常想起过去我们闲谈畅聊的时光。朝堂深几许,有一人的陪伴都让我心甚慰。今日我携妹妹特来拜会,家中可有访客,可有打扰?”
洪文涧忙道:“没有!昨日我举办修禊宴会,可惜你晚了一日,没能见到美人、美景、美事。可巧今日你来了,我正烦恼一事,正好与我商量商量。”
只听后院喧哗,一阵笑声。洪文涧道:“我们说话烦闷,妹妹不如去后院同我的夫人们聊聊天?”
夏泉依他所说,由下人带着进入□□。
洪文涧领着李曳进入大院,边走边说道:“昨日经府衙中人推荐来了个人要与我做生意,是一笔大买卖。他们出的货,数量充足,价格优惠,质量也是不错。帮我参谋一下,这笔生意如何。”
李曳双手交叉在胸前,欣赏着一路美景,悠悠道:“你已经是当家人了,觉得好就去做,不用问我。”
洪文涧低了声,哀求道:“哥,你知道我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如今偌大的洪府有你一半的功劳。在归城时你都帮我把家业守下来了,今日遇上这么大笔单子,我害怕和之前一样一不小心受人欺骗。而且最近朝廷对我们为商之人查的紧,与人做交易都得再三查探身份。县衙推荐的这人,我也不敢大意。你人脉广,看看可有熟悉的。”
李曳瞧着洪文涧期待的眼神,拿着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递上来我看看。”
李曳细看之后,“这生意不能做。”
“为何?”
洪文涧拿起货单再看了一遍。
李曳凑近他耳语了几句,洪文涧恍然大悟,摸着胸口道,“幸亏给你看了,否则抄家灭口,大祸临头。”
“真的要小心,朝堂对乱党分子盯的万分紧,你若是与他们扯上关系,是怎么也说不清的。以后但凡有新人来接触,务必格外留个心。”
洪文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往倚虹园的方向看去。
“我与他们相谈甚欢,没成想他们与乱党有关,真是可惜。我还邀请他们在小妹成亲当日来喝喜酒呢。”
李曳问道:“他们与其他商户有往来吗?”
洪文涧道:“月前他们派人来探口风,我没见。昨日县衙当面推荐我才接待。宴会上也听其他商户说起他们,都是赞誉的话。”
李曳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以我的经验,他们已经成功打入了商会内。如果泓山再挑衅,你们这些生意人个个逃不过调查。我在朝堂任职也帮不了你。”
洪文涧思及此处,脸颊发烫,道:“那岂不是商会危机重重?这可怎么办啊?”
“不要紧张。”
李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四周假山围绕,人被围的密不透风,像个密室,他刚想问,此般布局有何说法,便被洪文涧拉住了衣袖,“哥,你怎么就辞官了呢?是朝臣欺负你了?”
李曳撑着头,满不在意道:“与他们无关。是我觉得局限于一个地方、一个身份太久了,想去更高处。”
洪文涧心中涌入豪情,认真道:“你若是想来我这儿,洪家的产业我都交给你。”
李曳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我才不稀罕。你自己好好守着。”
有了李曳的相助,洪文涧一下觉得非常踏实,不禁兴奋道:“不如带上妹妹去倚虹园听戏,最近戏班子排了出新戏,妙的很。”
真是富贵人家啊!从前厅到后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妹妹,你是想留在这儿与我的两位夫人喝茶闲聊,还是同我们去倚虹园听戏呐?”
洪文涧站在紫藤长廊下朗声问道。
两位夫人笑语盈盈对夏泉道:“倚虹园的景致比这儿好,新请来的戏班子唱的曲儿真是形容不出的好。”
既然如此盛名,夏泉亦想去看看。
李曳自然地拉过夏泉的手,走过曲水流觞,登上小舟。
坐在船尾,听古琴宁静、淡泊的曲调,闻流水潺潺泛出的清香,有回归生命之初的氛围。
小船不高,俯下身可以够得到水花。夏泉拨弄着水花,道:“听说这儿的观音禅寺很灵验,每年三次的观音香会热闹非凡。”
撑船的渔夫听了,回道:“是啊!马上就要到最近一次香会了,这一次是观音大士的诞日,最为繁盛。”
洪文涧笑说道:“妹妹对此类宗教节日感兴趣吗?还有四日,你若想去的话,到了那日,我带你好好玩一圈,晚上才是最热闹的。”
夏泉道:“以前读书时见书上有过淮州香会的描写,从那时起就很想亲眼看看。”
“那我先与你说说那日会有何种景象。”
洪文涧神采飞扬,十分兴奋。他索性站了起来,朗声道:“会之前日,迎神轿斋戒祀祷,至期贮沉檀诸香于布袋中······极旗章、伞盖、幡幢、灯火、傩逐之盛。土人散发赤足,衣青衣,持小木凳,凳上焚香,一步一礼,诵《朝山曲》。上山路两旁乞丐成群······街上遍设盆水,呼人盥手·····马披一至,锣鸣震天,先至者受福······上殿献舞,鬼魅离立,莫可具状。日夜罔间,寝以成市,莫可易也。”[ (出自《扬州画语录》)]
洪文涧说完坐到夏泉旁边,笑道:“怎么样,想去吗?”
看他的脸颊两侧泛起红晕,夏泉揶揄道:“你平常是被禁锢在家不能出去么,比我还要兴奋。”
洪文涧摆了摆手,指着李曳道:“难得微澜兄带妹妹前来,我一定要你们满意而归。在淮州有何想吃想逛的,我都给你们办好。”
李曳笑道:“你啊!还是老样子。”
日夜罔间,寝以成市。香会这么盛大的么,听者这番精彩描述,夏泉不由想象起当日景象。
“到了到了。小姐公子们下船吧。”
微风袭来,漫天的白雪从天而降。
春意融融,三月飘雪,前所未有。
李曳望着清明如镜的天空,悠悠道:“越靠近归城,天气变化越奇怪难测。我们只有春与冬两个季节。现在,冬日又来了。”
冰凉的雪花滴在身上,微妙的触感让人不想拂去。
夏泉有些触动,“春日降雪,真有意思。”
船夫拿出藏在隔板里的斗笠,披上蓑衣:“老夫就在这儿等你们!”
“我现在就想去观音庵。”
夏泉没有上岸,对上李曳的眼睛,认真说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