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泉咬牙,怒视他。
罗如狠声:“夏泉,你听好了,要不是邓遥大将军,你们早就死了。像狗屎一样的人不配受到邓遥大将军的保护。”
“对啊!你说的对,邓遥十万雩山军,兴致冲冲地跑到崇明关,结果两万人都打不过。可知其中密辛?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君上,把一切都觉得是理所当然,把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党争,臣子相争不可怕,最让他害怕的是他的弟弟和哥哥们。一想到他的皇位他就顾不上其他的,只要能让他的兄弟们死去,他什么都能容忍!什么都可以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嘶哑,她冲罗如吼道:“一国家君王,一卑劣小人!”
听夏泉心中之语,引起他的回忆,再与现实串联,他陡然心中一激。
是复仇······是为了师傅······
“差点忘了,你和他都是林夏牧的徒弟。”
夏泉的额头上覆盖了一层汗水,她失去了力气,慢慢地坐下,阖目养神。
罗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睁眼时昼门中人连着韩紫都消失了。
与罗如争吵后夏泉身心俱疲,她呆呆地坐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她来到李曳门口等他,今日得缠住他,把事情查清楚,好歹得理出一条思绪。
许久屋内才有动静,她提高声量道:“李曳,我有事找你。”
他缓缓推开门,睡意仍残留在脸上。
夏泉上前道:“我与你这个月可算是有缘得很,还没问过你此次从归城远游来这清贫的峡宁,是来探亲访友还是游山玩水?”
他面无表情道:“是啊!你怎么才想起问我此行的意图。进来吧,我们在里面说话。”
夏泉跟着他走入屋内,问出心中疑虑:“此前我们素未谋面,可是我却觉得你早就认识我。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
他懒着身子往榻上一躺,闭着眼睛,声音更是充满倦意。
“我现在真的困得很,你能不能先在这儿坐会,让我再缓缓。”
他又道:“桌上的早饭你先吃了,特意让人做的,我一会就好。”
夏泉安静地坐着,心下觉得好笑极了,自己居然真的就坐于此等他醒来。她摸了粥碗,还留有余温,索性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罢,他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夏泉站起走到塌边,看着他的睡容。周围本就一片寂静,她听到了心跳声。
她轻道:“我一定见过你。”
他终于愿意醒来,洗了把脸清醒了神思,道:“让你见笑了。我有失眠症,夜间难以入睡,白日里起不来。”
夏泉转头看着迎面而来的李曳,问道:“那你上朝时可有迟到?”
李曳看着夏泉强装镇定的面容,觉得好玩,笑道:“常有的事,多亏了身边有可靠之人每日唤我。”
他吩咐店小二重新上一份早饭。
“你是谁?”
“以你现在的身份、处境,活着很辛苦吧,夏泉。”
他直视夏泉,两道目光冲撞在一起。夏泉听到最后两个字时手指被她掐出血来,她说不出话来,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此时此刻,天地万物,寂灭无声。
李曳拿着茶杯走到门口,抿了一口,悠悠道:“夏泉,或者说是泓山夏泉。因为你,我费了无数心思。你们隐藏的能力确实厉害。”
他看出夏泉的惊恐,安抚道:“你不要紧张,如你所知我已辞官,顺利的话,你们的事现在和我没有关系,我来这儿纯属想看看你这个人,长什么样,性情如何。至于你脸上的伪装么,”他轻笑一声:“拙劣手法。”
李曳摆明了他的态度。可是千里迢迢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仅是为了好奇心么,夏泉不信。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够平和的说出话来,可是开口声音还是微颤颤的。
“你是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李曳转了一下茶杯,故作神秘道:“我就是我啊。朝廷不行,我还是可以的。”
夏泉陡然间想到一事,她一直觉得李曳的声音很熟悉,她抬起头面向他道:“你辞官前任何职?”
李曳莞尔道:“你终于想起来了,我等了很久。涵城门口时我救下了你,也暂时放走了你与夏野。”
他是城门口抓住自己的那个人!
夏泉面颊惨白,仇人就在眼前。
她控制住滔天的恨意:“你来作何?”
李曳道:“我刚才说了,见你。”
不知为何夏泉的脑海中突然全部都是夏野的面孔,不断地放大再放大,来回重复,摆脱不掉,时时刻刻浮现在她眼前,像是他的灵魂附在她身上。
她用手撑住额头,额上虚汗不断冒出。
李曳扶住夏泉,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玉露丹,倒了一颗让她吃了下去。不一会儿,夏泉觉得心脏跳动的不那么频繁了,整个人静了下来。
李曳见她有好转,认真道:“上过战场的人好多都会如此,你应该休息。”
夏泉捂住胸口,难受未完全消散。
对着夏泉充满仇恨的目光,李曳并不在意。
面具下她的真容变成什么模样,李曳想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他对她充满怜悯,他经过认真的思考,道:“我给你个建议,你的画已大有长进,依靠它活命不是问题。离开也许是个好主意。新名字,新身份,能活得更好。我现在不想抓你,机会很难得。”
“夏野在哪里?”
夏泉拽住他的手,死死拉住他。
“我不告诉你。”
夏泉使劲,要把他压到地上,谁知他的力气也很大,反被他擒住脖子。
他满意地注视着夏泉挣扎,“别忘了,我也是上战场的人。我帮你在隔壁订了间屋子,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夏泉被他“拎”到隔壁间,关上门,她整个身子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一身冷汗,她大口地喘气,心慌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