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出现过好多帮助她们的军人吧,可惜后来再也不见了。在涵城时泓山本部拼死与敌人最后一战。现在,剩余的泓山为了活下去不惜用最惨烈的方式伤害同胞。
“为了活下去我们就要成为盲人、聋子、残废,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做不了。可能不能请你用温和一点的方式,也请保全将士最后的尊严。”
“尊严”二字说的很重,吐字呼吸时夏泉感受到了喉间的血味。
在廊州养伤期间,萧会向她完整解释过隐计划,黄岑的做法确有良效,沐城暴露点很多,能控制住局势,实在厉害。
“不是的。”
黄岑向前略走了几步,来到窗台前,他向外望去,一株迎春开的正浓。
“你悲观了,特殊时期特殊作为,唯静方能起。永远往前看,看到未来就好。”他的眼神里散发出幽幽光芒:“我正期待着这些少年们有人能够戒掉它,我真的是万分期待。”
夏泉回过头看向烟云中的人。他们,是英雄,是阵风,是片云。
她叹了口气,最后看了黄岑一眼:“希望如此。”
黄岑略笑了笑,似是赞道:“其实来过这儿的教习有好几个,你是第一个没有阻止我的人。”
夏泉没有从来时的路返回去,从二楼到正门,充溢着渴望被解救的目光,而她并不准备做什么。
她认为自己能很快平复激烈的情绪,回到赌坊见着曲黯良,却不自觉冲进了她的怀里。用力抱住她,健康活力的身躯,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温暖的皮肤。
曲黯良由着她抱了一会,缓缓拉开二人的距离,她注意到夏泉手臂上的淤青,再细细观察下去,左手的伤口已经冒出殷红。
“出什么事了?”
夏泉摇头否认,她看见黯良的一刹那觉得无比安心与庆幸。她肆意吮吸着与她同在的空气,心里不断地诉说着:真的太好了,你还好好的活着。
黯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卷起她左手的袖子,好不容易才见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到橱柜里取出药箱,对着伤口仔细的处理起来。
这是第五次裂开,若是再出血,这条手臂怕是挥不动剑。前几次出血时黯良还会加以指责,现在她不敢说话。
“又麻烦你给我处理伤口。我就是保护不好自己,总让它受伤。”
夏泉的声音闷闷的,带有一丝愧疚与心虚。
“你啊!还好身边有我这样一个得力之人,什么都会干一点,就你自己指不定弄成什么样,估计会因为怕苦连药也能给省掉。”
夏泉露出一副苦笑的表情,她在亲呢的人前好像确实是这样一个怕苦、怕疼、弱小的人。
上好药后,夏泉慢慢地把刚才之所见所闻之事尽数告诉了曲黯良。她本来身体还未好全,又加上情绪起伏,面色更加白了几分。
黯良听完后也沉默,过了片刻,她道:“芳菲一物用的着实狠毒,以人心震慑人心,时日不能长久。”
夏泉沉思道:“我想我应该快点去见见闻部指挥使。”
黯良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在这儿转了一圈,闻部指挥使不在这儿。且说就凤凰台,你觉着卞清河他们知道吗?”
念及凤凰台,夏泉心内不好受,她回想了一遍黄岑当时的言语神情,冷哼道:“他骄傲又固执,不会在意他人看法,即使被指责,怕是也依旧如此。”
正说着,门外已将晚膳送至,仆役将托盘放在桌上,向二人行礼道:“请大人用膳。”
夏泉走到他身前,有些不解道:“我们二人只是不起眼的,担不起这么大的礼,以后莫要如此。”
他道了个是,便退下了。
曲黯良拿起筷子拨弄着饭菜,只看那桌上的一个个都是上好菜品。
“战事才完,各地萧条,你看这些菜肴都是以前进献于王族享用的,现下的情况要购得实属不易。”
夏泉嗤笑一声,抿了抿唇,道:“送饭的小厮也是说话用语皆是规格,泓山没有此类虚礼,如此行为,我真不知他要干什么。他明面上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位赌坊老板么。”
黯良看着饭菜精致可口,累了一日肚子正饿,用银针试了没有毒,懒懒地道:“管他如何想的,管他是谁,如此美味怎能浪费,快坐下吃。”
夏泉应了声,吃了几口。曲黯良见她踌躇神色,一共没吃几粒米,若是旧疾复发就不好了,劝道:“再吃些,吃饭时不想事情,所有事我和你一起办。”
夏泉知她担心自己,夹了块精瘦得宜的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吃。”
饭后,那名小厮又来了,他敲门询问道:“大人可用完了?小的进来收拾。”
夏泉打开门,见他弯着身子,自己都快看不见他的脸了,于是走近一步,凑到他面前道:“我端出去就行,怎么还劳烦你特意来一趟。”
他更加恭敬道:“使不得,这些都是小人的职责,您要是做了这些小的就要挨罚了。”
夏泉侧身让他进屋,问道:“谁会因这种小事罚你?”
他收拾好残局,端起托盘,低声道:“规矩就是规矩,不敢不从。指挥使吩咐过,此地都要守他的规矩,这些天都由小人来给大人送饭,请大人留步。”
夏泉关上门,细细揣度刚才那番话,看向黯良:“黄岑心思深沉,不知在谋划什么。”
曲黯良也不知是何意。“许是他在怀疑我们的身份,陆若并没有交与我们证明身份的令牌,若他咬定我们是细作,也无法自证清白。眼下他这是在警示我们,我觉得上报一事先缓缓,此地非我们想的简单,我们先顺着他的意思安心辅助完成任务,大局为重。”
夏泉听后若有所思,她不顾才吃过饭便往床上躺去,任由思绪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