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州
罗如收拾完行李后去城门处等胡芸她们,手中握着杨遇馨的令牌就是好使,守卫们看到他都恭恭敬敬,还有帮他抬行李,好不快哉。
远远见到于游在前面,左手还牵着那小孩的手,一大一小,还挺温情。罗如嘴角不禁上扬,他挥动双手,喊道:“我在这儿!快来!”
关添体格偏胖,又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才从浮云小筑到城门那一段说长不长的路就已经气喘吁吁。
胡芸好心道:“关叔,你也该练练。”
关添最怕运动,他甩着双下巴道:“有你们保护我,我怕什么。”
罗如什么也没说,让大伙收拾行囊出发,于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搞什么鬼?”
罗如挑了挑眉,把令牌展示给他看,自豪道:“杨家小姐给的,她要我们帮她找一个人,只要找到那人,一路上我们自由行事,还有金银赞助。”
于游不解道:“她知道我们是昼门,为什么同意我们离开?”
罗如也想过此问题,没有想出答案。他道:“我被她抓住的那段时间,她对我也挺好的,我觉得吧她不是一般的满域人,害,现在能让我们离开廊州就好,昼门需要我们去扩大,还有很多人等着救济。”
于游点头道:“确实只能先这么办。那她要找谁?”
罗如把五户人家突然死亡、盐商、落谋与付出山的事简要地与众人讲了。
“你们有谁听说过付出山么?”
关添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道:“晏洲付出山,我好像对这五个字有印象,你得让我仔细想想。”
“那我们就先去晏洲。”
沐城
在黄岑的安排下,由汪蝉带夏泉轮流到基地去做思想工作。黄岑确是不信任她们,来去的路上夏泉都是蒙上眼的。她很少见到黄岑,难得遇上也说不了几句话他就匆匆离去,他很忙很忙。
虽没有正式通知,众人也都知晓现在的萦部的地位,一切号令几乎都是由萦部总指挥使卞清河以及他的儿子卞容屿发出。他下属的四位元使木蝉子、陆若、付昀与蒋听别也分别管理一方泓山。他们构成了泓山当下的核心力量。
就是因为此次权利的更迭,在各地萦部的指挥使所获得的力量就是要比禹、闻两部要大。
黄岑的自信便是来源于此,背后有人撑腰壮胆,无视来自闻部指挥使·萧意的反对,公然将闻部的人带走,带到凤凰台去。凤凰台里大半都是闻部之人,萧意向上级反应次次无果,这便是当下的局面。
除了基地位置不透露给她,其他事情黄岑没有干预。
夏泉直接找到了萧意。
轻轻一推,门吱啦一声半敞开,蜘蛛网结在庭院各个角落,灰尘散漫。夏泉挥着手努力消散围绕在空气中浓烈的霉味,那是尘土与药水结合的怪异气味。
上次在富人区伸手拉她的小女孩听到动静跑了出来,萧意跟在小女孩身后,托着一盏油灯。
“有别于其他教习,在去过那里后你居然主动来找我。”
夏泉迎上他的目光:“是啊!我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前去,牵起小女孩的手,往屋内去。
萧意没有立刻跟上,凝视着她的背影。天空一排飞鸟掠过,发出长鸣。
回到赌坊,曲黯良已在房间内等着,她问道:“你同萧意说了什么?”
“保存力量,好好休息。”
夏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而尽。晚间还要去不知哪里的基地开讲。
黯良叹道:“真是一身功夫无用武之地。萧意在闻部可是很有名的,尤其是他卓越的刺杀本领,我都羡慕。”
夏泉拿起一身青色的衣服,边穿边道:“你若有暗探刺杀天赋早把你调过去了,羡慕也没用。”
她将脱下的白衣挂在墙上,想到今日又遇见的小女孩,对黯良道:“你帮我调查两个人。”
很巧,这次的讲课夏泉认出了那个用银针帮她的“满兵”。对于夏泉的出现,他有点错愕,面上浮现出恐慌,又有点愤怒。
常规事情说完后,夏泉打算与他单独聊一聊。
也许会问满域怎会在战争结束后仍如此粗暴对待一个城市。因为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害怕泓山的存在,于是用尽手段欲将泓山拔地而起。暴政时间不会很长,只看每一个人能否忍住躁动不安的正义。
在与泓山聊天中他们的回答都很符合“隐”的思想,消极的情绪蔓延得到处都是,论及此事,即使知道是谎言也掩饰不住眼神黯淡。
轮到那个人时,他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道:“这样的话,那我们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他同大部分人一样都陷入了“泓山的意义”这个怪圈里,身份上的自豪感使得她们完成不了自我定位的转变,在他潜意识里自己是英雄般的存在。
这是说不明道不了的。夏泉所能给予的解释也很苍白,“是精神的延续”这些话她说多了也很厌烦。
夏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回头对汪蝉道:“今天差不多了,你先带其他人回去休息,我留他说说话。”
汪蝉应声带着其余人离开,屋内空旷不少。
二人有一丝尴尬,夏泉让他坐到自己正前方,笑道:“我们聊聊?你先和我说说你的名号吧。”
他神色不明,摸不准眼前的女子要做什么,犹豫了几秒道:“我叫任侠,那天的乞丐是你。”
夏泉道:“是我,我第一天来沐城熟悉情况,多亏你出手,我才这么快脱身,然后惊喜地注意到了你。放心,我没有和黄岑讲。”
听到黄岑的名字,他的手下意识的卷紧,整个人呈现抗拒的姿势。夏泉注意到他的变化,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
他的话里带有讽意:“此前接连来了三位教习,仅在这儿住了几日,面都没见上就走了,你是第一位与我们见面的人,想是你们理念相合,可以共谋大事。”
夏泉观察着他的神态,轻言道:“我其实不喜你们指挥使的做事风格,凤凰台一事做的也过分,可是我来此地,他便成了我的上级,他又是个骄傲的人,我有何法。若不附和,我也会像你说的前三位教习般被赶出去,这样的话,谁还能来与你们谈心,排遣心中苦闷。”
任侠冷笑一声:“姑娘岁数不大,看事倒通透。我不是不知隐的好处,只是不愿成为苟且偷生之人。”
看他生气郁闷又不敢大力反抗的模样,夏泉倒从中发掘出一点乐趣。她倒了杯茶递给他,自己也小啜一口,清了清嗓子,道:“我终日遮面,你可能看不出我年纪,我其实比你们指挥使还要年长个六七岁,私下里,你可和他一样叫我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