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雨忍着心中的不满道:“我去找过他,他什么都不解释。”
夏泉点着头道:“师兄很忙的。不过这些我也知道,你要知道什么,我对你说呀。”
坠雨怒道:“你们师兄妹二人真是无耻至极!”
赵士衍在一边听的不敢吱声。副司长听闻响声,特意过来缓和气氛:“好日子没几天了,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夏泉扯出笑道:“好,好好说话。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这些事情没有避着赵士衍,都没几天、或说没几个时辰可活了,自然人与人之间就没有了秘密。
坠雨听罢,面色铁青,他对夏泉道:“他这么做,是把君上送到敌人手里。我不会原谅他。”
夏泉真的很不解,她质问道:“涵城破,君上没有错吗!你为何不责怪这个本就有责任保护国家的人!所有人都这样,仿佛听从他是本能一样。他又不是天神,他只是一个普通,不对,是无知、无耻、卑鄙、可恶的人!就算是天神,这样的神,我也不信!”
夏泉指着坠雨的眼睛道:“我最不理解你们说他和他的儿子是南嘉域的未来,是将来百姓黑暗生活唯一的慰藉与信仰。泓山在各地付出生命,为了南嘉域一生都没有过普通的平常的生活。我们该自由了,为什么还要用这些肮脏的大道理去让我们支持本就恶臭的人呐!你我留在这里是职责所在,泓山本部全员在此,也够了。”
坠雨站了起来,走出屋外。
夏泉感觉胸口不适,咳了起来。可能是一口气说太多,她接过赵士衍递来的水,饮完一碗,赵士衍还要接着倒,夏泉阻止了他。副司长在旁边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夏泉对他道:“今天谢谢你。真的很好吃,比我家里还要好吃。我刚才失控,等他回来,帮我说声对不起,我是把积攒的火全倾泻到他身上。他说的也有道理,从某些方面说,我与夏野,确是罪人。”
副司长一个健硕的大男人,竟然也噙着泪水。他抹了把眼睛,道:“我会转达。你们是时候该回军里,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攻城,要做好准备。”
回军队的路上,夏泉与赵士衍一路无话。
快抵达时,赵士衍拉住她的衣袖,“你说夏野将军主动放弃城池、南方也会不保,这都是真的?”
“第一个是真的,第二么······”
夏泉停下,没有说下去。
“第二什么?”
赵士衍有些急迫。
“担心卞容屿在南方会有危险吗?”
“不止他一个。无论南北,都是我们的家人、朋友。我很痛心一个国家沦落到这个地步。”
“有人给我看过军事奏报,南方守军很难胜过蜻蜓军,即使本部大军现在去援助,也坚持不了多久,除非天降甘霖,赐予我们一线生机。”
“奇迹说不定会发生。”
“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说?”
“依照你对卞容屿的了解,他会带着兄弟们舍命救皇室吗?”
赵士衍想了一会,艰难道:“皇室于他而言,陌生人而已。”
“你看,他之所想,吾等所想。南方的事情,由他们来思考,我们嘛,别去管了。”
见他心里不痛快,夏泉想劝解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领着他到自己账中,挑选了一把剑给他。
“城破时,记得用。”
“你哭了?”
贺檀等赵士衍走后来看夏泉,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
“嗯。刚与人吵了一架,太激动。”
贺檀问:“你去看过侯爷与公主了吗?”
夏泉道:“本就不想让他们知道,看了只会让我自己更难过。”
“跟我来。”
贺檀带着她坐在屋顶上,给了她一坛果酒。
夏泉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返回给了贺檀,“你也别喝。”
“这不是心思不定嘛,这就没什么度数,酿酒师傅和我说这就专门给小孩子酿的,给他们喝着玩的。”
贺檀甩掉盖子,大口喝起来。
今夜北风,吹得人真的怪冷的。
夏泉把太子与孟梧的事对贺檀说了,“我以前真一点儿也没发觉二人的小心思。尤其是我妹妹,装得也太像了。”
“肯定有什么,你和你妹平常交心吗?”
“从来没有过。”
“如果你们关系好,她一定会忍不住与你说的。这个年龄的女子怎么能忍得住遇上喜欢的男子不与姐妹诉说自己心事。”
夏泉奥了一声。
“我把她留在峡宁,我们死后只剩她一个人,她······”
“哎,打住。”
贺檀不让夏泉继续说下去,“坦然一点。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待我们死后,万事万物又会逐渐恢复原样。”
夏泉也吞了一口酒,高高坐在屋顶上,眺望着寂静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