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和好奇,转而向楚父楚母福身行礼:“楚老爷、楚夫人,小女方黛,曾与楚少东家有数面之缘,承蒙少东家赠此信物。今日在外听闻少东家遭遇不幸……特来探望。”
楚父见她虽帷幕遮面,但举止有度,遂抬手还了半礼:“方姑娘有心了……”
楚母依旧紧紧握着楚信深的手,泪水滚落下来,肩膀微微抽动。
“方姑娘。”秦钦绝薄唇轻启,看向方黛。
离开了醉春苑的方黛穿得极为素净了,通身一袭碧水色。
方黛微微福身:“没想到秦卫主也在此地。”
楚父目光在二人之间惊疑逡巡,愕然开口道:“二位……?亦是旧识?”
秦钦绝未答,只是略一颔首,算是默认。
方黛寥寥几句解释:“曾与秦卫主有过公务往来。”
楚父猛地上前靠近一步,带着一丝希冀,目光灼灼盯着方黛:“方姑娘,你既与秦卫主是旧识,又有信深的信物,你告诉秦卫主,信深与萧氏旧党有任何牵扯?”
闻言,帷幕下方黛一怔,犹豫着开口:“萧氏……旧党?”
秦钦绝淡然开口:“在陵阳截获的并非普通山贼,而是萧氏旧党,此前本卫主‘受伤’亦是陵阳来的人。”
“现今本卫主尚不敢定论你儿子是萧党。”他嗤笑一声,“你倒好,自己先言明你儿子和萧党有牵扯。”
楚父颤抖着右手指着秦钦绝,身子险些气得站不稳:”你……你…你方才自己说信深极有可能是萧党。”
秦钦绝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楚老爷不懂得‘可能’和‘定论’的区别?”
楚父冷哼一声:“信深绝不可能是萧党之人,否则怎么还会萧党赶尽杀绝?如今躺在这里?”
方黛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楚信深,双眸紧紧阖上,面色苍白。
“秦卫主……民妇不知道为何怀疑我儿,信深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至于卫主说的萧党……我们是一概不知。”楚母哽咽着说出这段话。
“娘……”一旁的少年半蹲下身子,两只手抚上妇人的肩。
楚母拍了拍他的手:“信浅,你放心……你兄长绝不会和萧党苟合的。”
楚信浅重重点头,随即努力洋溢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嗯!我相信兄长。”
“秦卫主,若楚少东家与萧党有牵扯,那萧党为何会如此对他?”方黛不明白秦钦绝为什么会怀疑楚信深。
难道就因为两批人都是来自陵阳吗?
秦钦绝只是给了个模糊猜的测:“狗咬狗?也为未可知。”
方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问楚母:“楚夫人,不知楚少东家如今情况如何?”
楚母摇了摇头:“京城名医、宫中太医,能请的都请了,外伤尚可医治,最要命的……是毒。”
“毒?”方黛眸光一凝。
“那伙贼人,刀上喂了极阴之毒,此毒乃北地所有,几位太医联手,也只能给信深吊着命,若要彻底解毒,须得知道药物配伍。”楚父生意压着怒与痛。
方黛心头一紧,既然是来自北地的毒,想来是萧党之人无疑了,可北地的毒,又该如何解?
“楚少东家……吉人自有天相,楚老爷、楚夫人,定要养好身体,否则若是二位身体倒了,楚少东家醒来知道定会自责不已。”
这番宽慰之话,看似在为楚信深说,但实则是想要二老养好身体,照顾好自己。
楚父楚母听罢,微微叹气,他们何尝听不出其中深意,自从楚信深出事后,二人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好饭。
楚母安慰道:“多谢方姑娘,信深如今这样……我们做父母自然忧心不已,倒是姑娘,切莫因此伤怀过度。”
方黛温声:“我也是希望楚少东家能挺过这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知方姑娘居于何处?若……信深有福转醒,我再派人去给姑娘送个口信,免得平白担心。”
“城北清水巷。”方黛交代了住所,庆幸自己如今刚好逃离了醉春苑那是非之地。
又询了几句,方黛便开口告辞:“楚老爷、楚夫人,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告辞了。”
“缇骑卫还有点公务,本卫主也不便逗留了。”
两人都准备离去,楚父吩咐着楚信浅送人:“信浅,送送秦卫主和方姑娘。”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