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自认为选出了一个看起来最凶狠的人交给秦钦绝。
秦钦绝唇角微弯,他只说是该死之人,却没说是怎样的死法。
这叠纸中,有本就犯罪了的死刑犯,也有千金买来的无辜命。
但到底人家也拿了钱,是桩你情我愿的交易。
“好,多谢娇娘姑娘提供的证据,本卫主就不打扰了。”
方黛看着秦钦绝离去的背影,想着这件事估摸着没几天应该就有着落了。
而对于秦钦绝来说,这是桩开卷案。
先有了凶手,再去安排线索、动机,倒是本末倒置了。
一连三日,秦钦绝都没再出现。
“卫主,属下已经按照计划把所有线索布好了,现在只等一个意外。”玄甲单膝跪在正堂主位之下,这是卫主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秦钦绝语气平淡,“嗯。”
现在的意外就是有人能在醉春苑外发现他们留下的“罪证”。
这时,玄乙走进,“爷,牢里那位怕是挺不下去了。”
秦钦绝唇角微勾:“是谁?准备招供了吗?”
每日在他诏狱里挺不下去的人多了去。
玄乙撇撇嘴:“不是的,属下说的是爷带回来的那个花魁。”
秦钦绝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险些忘了这茬。
玄乙又道:“虽说净房已经是缇骑卫最好的房间了,但也净房暗冷阴湿的,小姑娘受不了,这起了高热……”
他还没说完只见秦钦绝已经起身迈步前去了。
若有心的人便会发现,他这步伐比平时要快上不少。
“怎么还杵在这里?还不快去请郎中?”
秦钦绝想起那人的模样。
怎的,脸娇这身子也娇得很。
等他到了净房,果然方亭业正跪在床沿边哭。
看见来人,方亭业抽噎道,“卫主,秦卫主求求你救救阿姐。”
秦钦绝看着床上那人,“本卫主已经命人去请郎中了,你别急。”
一刻钟后,郎中喘着粗气到了净房,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未来及擦拭,便被秦钦绝一把拉到床边。
郎中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颤巍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方黛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眉头紧锁。
“秦卫主。”郎中收回手,言辞谨慎,“姑娘此症,乃急热内郁,兼有气血大亏之象。这热势来得凶险,非寻常风寒可比。”
郎中略作停顿,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这间净室,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拱手道:
“请恕小人直言。病人此刻正气最虚,邪气最盛,此地……此地阴寒凝滞之气过重,小人斗胆建言,若能移至向阳、通风、之处将养,于病情康复,当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说完,便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秦钦绝的脸色。
这话已近乎在质疑缇骑卫诏狱的安排,但他身为医者,又受命诊视,职责所在,不得不言。
听罢此话,秦钦绝眉头紧锁,对着玄乙问道:“缇骑卫有这样的地方吗?”
玄乙想说:有,但那里都是老爷们儿待着的地方,怎么适合眼前这个娇娘。
“爷,缇骑卫没有。”
秦钦绝眉头锁得更甚。
方亭业死死咬着唇,似乎在等秦钦绝的判定。
方黛此刻仍有意识,只是懒得说话,但她怕秦钦绝把她送回醉春苑。
到时候段妈妈一剂猛药下去,肯定要逼她接客。
“大人…咳咳…”
听到方黛的动静,最先有反应的是方亭业,他连忙半跪到床边。
“阿姐,阿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黛顺势握着他的手:“咳咳,阿姐没事…”
而后,她又看向秦钦绝:“大人,奴家…咳咳现在不适宜回醉春苑…奴..咳咳奴家怕回去触景生情又想…想起来些什么…”
要挟!
赤裸裸的要挟!!
倒是他小看了这女子。
她的意思分明是回去之后怕又把凶手想成自己的模样。
秦钦绝气极反笑:“好,很好。将人送到卫主府去。”
待这案子尘埃落地,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身侧的玄乙因为惊于这个决定瞪大了眼睛,像被钉在原地,迟迟没有应声。
秦钦绝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侧目扫来眼神冷厉:“还不去安排?”
玄乙浑身一凛:“是,属下即刻去办!”
卫主府比起缇骑卫的净房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方黛非常有自知之明,虽是同住一屋檐,但她不会不识趣地出现在秦钦绝面前。
秦钦绝还派了两个婢女贴身照顾她,婢女倒是尽心尽责。
只是听她俩私下谈论过:“莫不是卫主终于开了情窍?这可是府上第一次住进女子。”
“慎言!切莫谈论卫主。”
方黛听到时,心中微微一动,似乎起了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