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接受商业冠名,但项目是否接受第三方资助,原则也没写。”
“如果这个项目彻底拒绝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和品牌关联,那么集团持续注资的依据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原则第三条关于项目终止的部分也写得很清楚。俞昭昭一定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梁音程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对面的负责人已经听懂了。
这份文件或许是个盾牌,但盾牌也只能护住正面。
“约一个时间,我和俞昭昭她线下见面。”
“另外,把基金会创立最初的那些资料也调出来整理一下发给我。”
通话结束,书房又重新变得那么安静,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份文件的扫描件,扫描出来的签名显得有些褪色。
梁音程走到门口,山风重新包裹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呢?两件事在同一天晚上失去了控制——他既不知道该给林云星一个怎么样的回应,也不理解为什么俞昭昭会坚守这样的“原则”。
他没有再约直升机,而是从车库里取出一辆车,自己开回市里。
这个点已经没那么堵车了,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开回家。
……
“林先生,您的披肩落在飞机上了。”走进航站楼没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地勤人员就小跑着追过来。
林云星转身迎了几步,接过了那条羊绒披肩。
“真是太谢谢你了!麻烦了。”
女孩重新往工作岗位上走的时候心还在乱跳,脑海里还是林云星最后道谢时的笑容,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而林云星则是在原地看了手中的披肩一会,才继续往出口的方向走。
这个披肩其实是他故意落在飞机上的。
他那时的想法很简单,就让它在那等工作人员发现后联系梁音程、寄给梁音程好了,反正他不想再拿着它了。
他把披肩叠得很整齐,放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和机长道别后还看了它好几眼。
没想到它那么快就被发现,不到十分钟,这件见证了他的尴尬的披肩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里。
出了机场门,林云星没有再在手机软件上打车,而是直接拦了辆上客区的的士回学校。
学校周边的路他是很熟悉的,但现在在车上看着窗外退后的招牌时他却产生了奇怪的陌生感,是因为不久前才在空中看过那样的景色吗?
推开宿舍门,一切好像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摆在书桌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放好的香水,被翻得有些乱的衣柜,桌面上没有丢掉的感冒药包装……
看着这些,他甚至能想象到五个小时前自己的心情。
“回来了,我先赶紧去洗个澡。”林云星对着向他看来的陈序说了声,就走去衣柜那把那条披肩叠放在衣柜最下方的格子里,然后收拾洗澡篮离开了宿舍。
宿舍门关上后,陈序转过头再次看向刚刚林云星站着的那个地方,为什么刚刚林云星是笑着的却会感觉他没那么开心呢?
带着洗完澡的热气,林云星回到了宿舍,收拾了乱掉的桌面和衣柜,重新坐到了桌子前。
梁音程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林云星看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后,把它放到一边,手机仍维持着五个小时在校园门口等梁音程时就打开的免打扰模式。
他打开电脑,决定做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焦虑。
屏幕亮起的时候,他看到了邮箱那来自一小时前的新邮件提示。
邮件的发件人那显示的是“俞昭昭”,林云星感到有些紧张——他开始后悔一天前没再认真打磨就把初稿发过去了。
“林同学你好,你的草图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想和你聊聊。”
“你发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完整,也能看出审美功底,但你草图的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就是你的技术和你的审美没有真正在一起,衣服不该仅仅成为‘技术的载体’”
“你选择了比较修身的廓形,为了方便传感器贴近身体,但这和你的设计表达是相符的吗?草图的好几个地方都能看出你的设计决策是被‘技术限制’推着走的。”
“或许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导电纱线、智能纺织品的发展,但记住‘技术只是最后的解决方案’,你应该学会用服装的语言去解决服装的问题。”
“另,最近我比较忙,可能没法很快回复,你先改,改完发给我,或许我们可以线下聊一聊具体问题。”
邮件的附件中还附上了对草图的一些简单批注和圈画。
林云星将邮件内容看了好几遍,重新看向自己的初版草图。
这次好像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他终于,暂时不再想着那颗流星划过后发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