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星松开了握着梁音程手腕的那只手,肩上的披肩滑落了一些,但他没有理会。
林云星将头低下,看着自己的膝盖,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对不起……”
“我有点感冒,可能……会传染。”
林云星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一阵让林云星感到有些难堪的沉默后,梁音程才开口。
“林云星。”
林云星抬起头,眼中似乎还有水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云星先是摇头,然后又点了下头,最后他又重新将眼垂下——看上去像知道了自己做了个错事。
“我没有怪你。”梁音程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梁音程的手机传来了持续的震动,他打开手机摁掉电话,回复了助理刚刚发来的信息。
“我今天晚上有个紧急的工作要处理,得留在这边。”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对林云星说,“你先回去。”
“那后面……”
“等我忙完再联系你。”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
“好。”林云星的眼睛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他准备解下身上的披肩。
“先披着上飞机吧,”梁音程说,“我送你去那边。”
下去的路好像比上来的路更长、更暗,林云星还是跟在梁音程后面。
他盯着梁音程露在外面的那双手,有种想上去握住的冲动。
还记得那双手是温暖的,他想握住那双手,向梁音程道歉,让梁音程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有些遗憾,今天怎么才看到一颗流星呢?
直升机已经在等林云星了,螺旋桨低速旋转着。
“对不起。”林云星最后轻轻对梁音程说了一声,没等梁音程回应,自己抓住把手坐进飞机里。
舱门很快关闭,机长好像又在说着相同的注意事项。
林云星透过舱门上的那块玻璃往外看,和电影里面的分别场景很不同,梁音程没有等飞机起飞,而是快步往庄园的主建筑那边走去。
我还是搞砸了这一切,林云星在心里想着。
就连他一贯喜欢的飞机起飞好像都没那么迷人。
梁音程走到书房里坐下,耳边还是林云星那句轻声的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梁音程有一点莫名的生气,说不上来是对林云星还是对他自己。
其实明明刚才是完全来得及避开的,不是吗?其实还有让林云星先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别的选择,不是吗?
他没有再想,拿出手机给刚刚没有接的电话回拨过去。
“音程,基金会这边出了点状况。”终于等到回电的基金会事务专项负责人直接切入了正题,“俞昭昭,那个青年艺术家项目的负责人,在今天的沟通会上直接离席,拒绝配合资料的移交。”
“不止如此,她还提到了一份文件。”负责人继续说,“十七年前创始人为项目设立过一份未公开、未归档的《运营原则》。”
“《运营原则》主要有三条内容。”他对着备忘录念出来,“一、项目不以商务回报为评估标准。二、项目不与企业品牌冠名权打包合作。三、项目终止时,剩余资金及收藏作品定向捐赠公立美术馆,不回流基金会主体。”
梁音程没有说话,在电脑上查看刚刚发送过来的《运行原则》的扫描件,最下面签着“梁书冉”,他母亲的名字。
“俞昭昭她想要什么?”梁音程问。
“名义上是维护创始人的意图。实际上是反对任何形式的商业转化,维持项目现有运行模式。”
“如果这个原则被正式承认,整个基金会的资源分配机制都要推翻重来。后续的资源调配、绩效评估、甚至终止清算,全都会被卡住。”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切。
“文件的有效性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梁音程思考了一会说,“原则约束的是‘项目’,但项目依附于基金会存在,而基金会的章程、财务、人事任免还是挂靠集团那边。”
他冷冷道,“俞昭昭想用原则守住项目的边界。那就守。”
“但原则没有规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必须是谁,没有规定项目的预算由谁审批——这些,理事会都可以重新议定。”
“她可以不以商业回报为评估标准,但项目是否继续获得集团资金支持,原则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