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澜策马立于荒原土坡,身后是三千铁骑。
西北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焦黑的营地废墟上。南疆两支队伍覆灭后留下的战场,尸骸已被清理,只剩箭矢残骸与烧焦的旗幡。
“王爷,尸首已全部确认身份。”林晏单膝跪在马旁,手中捧着一本册子,“南疆派来的共计两千人,无一逃脱。”
萧惊澜接过册子,翻了两页便合上,语气平淡:“烧了。”
“是。”
“准备启程回京。”萧惊澜拉紧缰绳,□□黑色骏马打了个响鼻,“三日内必须入城。”
林晏抬头,犹豫片刻:“王爷,您的腿伤……”
“无碍。”萧惊澜垂眸,右腿膝盖处隐隐作痛,那是昨夜围剿时被南疆死士临死反扑留下的刀伤。他面不改色地压下疼痛,转身策马,“出发。”
铁骑浩荡,尘土飞扬。
行至第二日午后,队伍进入京郊三十里外的葫芦谷。
这里是回京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仅容三人并行。萧惊澜勒住马缰,扫视四周,眉头微蹙。
“王爷?”林晏警觉地按住腰间佩刀。
“太安静了。”萧惊澜低声道。
话音刚落,山壁上骤然传来破风声——
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护驾!”林晏拔刀怒吼。
铁骑瞬间结阵,刀盾撞击声响成一片。萧惊澜翻身下马,单手抽剑挑飞三支弩箭,目光冷冽如刀:“南疆余孽,找死。”
山壁上黑影闪动,十数名蒙面刺客从天而降,直扑萧惊澜。
刀光剑影中,萧惊澜一剑封喉,鲜血溅在他脸上。他抬手抹去血迹,眼底寒意更甚:“林晏,活口留一个。”
“是!”
厮杀持续不到一刻钟,刺客尽数倒地。林晏拎着最后一名刺客的衣领,将人摔在萧惊澜脚边:“王爷。”
萧惊澜垂眸看向刺客,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谁派你来的?”
刺客咧嘴,露出一口黑牙。
话音未落,刺客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毒药!”林晏脸色大变。
萧惊澜收剑,面色冷峻:“搜尸,查清他们的来路。”
他转身准备上马,右腿突然一软,膝盖剧痛袭来——
方才躲避弩箭时,伤口崩裂了。
萧惊澜咬牙撑住马鞍,指节泛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林晏快步上前扶住他:“王爷,您的腿……”
“闭嘴。”萧惊澜低声道,“不许声张。”
林晏心头一紧,他知道王爷在顾忌什么——京城局势刚稳,若传出摄政王受伤,必会再起波澜。
“立刻启程。”萧惊澜翻身上马,声音不容置疑,“今夜必须赶到京郊驿站。”
与此同时,永安王府书房。
俞安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海棠树上。
花开得正盛。
他记得萧惊澜离京那日,这树还只有花骨朵。
“世子。”管家快步入内,“林晏传来飞鸽密信。”
俞安接过信筒,抽出纸条——
只有四个字:“遇刺,腿伤。”
啪——
酒杯应声碎裂,酒液溅了一地。
俞安手指微颤,那双温润的眼眸瞬间布满冰霜。
管家被吓了一跳:“世子,您……”
“备马。”俞安转身,周身气场骤冷,“去京郊驿站。”
“可、可是天色已晚,路上不安全……”
“我再说一遍。”俞安抬眸,眼底寒意让管家下意识后退一步,“备马。”
夜幕沉沉,京郊驿站。
驿站的厢房内,烛火跳动。
萧惊澜被林晏搀扶着,每走一步,右腿裤管上浸透的血迹便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拖痕。他脸色透着伤后失血的苍白,冷汗顺着鬓角落入衣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王爷,属下去请大夫!”林晏看着那条腿,声音发紧。
“不必。”萧惊澜坐进椅中,挥手让他退下,“准备伤药烈酒,我自己来。”
他话音刚落,院外骤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竟是急停在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