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将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暗影之中。永安王府的书房内,一盏烛火孤寂地摇曳,橘色的光晕在墙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案前堆积的情报纸页泛着柔和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俞安端坐案前,指尖捻着一页情报,目光沉凝地扫过字迹。他周身褪去了晨间的慵懒缱绻,神情专注而冷峻,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萦绕周身,无声地昭示着他此刻肩负的重任。
林晏垂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案前之人的思绪:“世子,李丞相府今日进出三批生面孔,暗卫一路追踪,发现他们最终都汇入了城南那处僻静庄子。”
俞安未曾抬头,指尖依旧缓缓翻阅着情报,语气平静无波:“太后那边可有异动?”
“回世子,太后今日召了兵部侍郎与礼部尚书入宫,名义上是商议秋猎相关事宜。”林晏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但属下安插的人手传回消息,隐约听到他们提及‘调兵’二字。”
俞安翻页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停在纸页边缘,微微泛白。他缓缓抬眸,眼底温润尽褪,掠过一道冷冽的寒光:“调兵?太后手中并无兵权,她想调谁的兵?”
“兵部侍郎执掌京畿驻军调配权。虽需兵符加持,但若是太后以‘保障皇上秋猎安全’为由下懿旨……”林晏沉声回话,话未说完,已将其中关键道尽。
“她便可绕过萧惊澜,直接调动三千禁军。”俞安顺势接过话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招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着凉意涌入,吹动他的衣摆,带来一丝远山草木的清冷。目光望向夜色深处连绵的屋舍轮廓,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可怕:“看来太后是打算等南疆队伍潜入京城,便里应外合,直接发动兵变了。”
林晏心头一凛,沉声问道:“那世子,我们该如何应对?”
“传令下去。”俞安转过身,眼底寒光更甚,锐利如刀,“让暗卫伪装成南疆斥候,提前三日在李丞相那处庄子周边活动,务必做出‘南疆队伍即将抵达’的假象。”
林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世子这是要……引蛇出洞?”
“正是。”俞安勾唇,笑意森冷,“既然太后与李丞相这般急不可耐,那就让他们以为南疆队伍提前到了。看看他们,会不会沉不住气,提前动手。”他深知,一旦太后与李丞相贸然调动禁军,便是将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届时,他便能以“护驾”之名,名正言顺地调动萧惊澜留下的暗卫,将这盘棋彻底翻转,让那些妄图颠覆朝局之人,无处遁形。
“属下这就去办!”林晏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俞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叫住了他。
林晏立刻转身回望,神色恭敬。
俞安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简洁的纹路,正是永安王府的信物。他将玉佩递向林晏,语气沉稳有力:“拿着这个,去城外三十里的暗卫据点,告诉他们——按原计划行事。”
林晏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微凉,神色愈发郑重:“属下遵命!”言罢,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书房内只剩俞安一人,烛火依旧摇曳,将他的身影在地面拉得颀长。案前已换上了一张崭新的宣纸,上面是俞安刚写就的密信,字迹清隽有力,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