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印记。一个不起眼,似随手勾勒的圆圈。
萧惊澜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印记……
他见过。
顾盼的画作上,林盏的剧本标注中。每一幅画作的右下角,都有此一圆。
那是他们的习惯。一个只有他知晓的习惯。
萧惊澜指尖轻颤,死死盯住那印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隐现。他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在胸腔内擂鼓般作响,几乎要撕裂他。这圆,这笔法,这位置……无数记忆片段在脑海深处翻涌,带着强烈冲击。这不仅仅是巧合,这绝非巧合。
【叮!目标萧惊澜深情值剧烈波动,峰值达50,现数值45。】
系统提示音在俞安脑海中响起。俞安手下一顿,抬眸望向萧惊澜。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情绪翻涌,他辨不清那究竟是何物。震惊、狂喜、疑虑、挣扎,种种情绪交织,最终汇成一句低沉的质问。
“这印记,何人所授?”
俞安一怔。
印记?
何种印记?
他低头看向方才临摹的画稿,才注意到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圆圈。那圆圈极小,几乎与画融为一体,若非萧惊澜提及,他根本不会留意。
那是他下意识画上去的。一种肌肉记忆驱使,不经大脑思索。可他不知为何会画这个。记忆中,他从未学过这种标记。
“回王爷,臣随手所绘,无人教过。”
他如实作答。嗓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可心弦已绷紧。萧惊澜的反应太过激烈,这小小的印记,背后定有深意。
萧惊澜目光愈发复杂。
随手所绘?
肌肉记忆?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俞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温度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俞安腕骨捏碎。
“你再绘一幅。”
他声音急促,夹杂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用这个。”
他急从案上寻出一支炭笔,塞入俞安手中。那是西洋传入之物,在大齐甚为罕见。笔杆修长,触感细腻,与大齐寻常毛笔截然不同。
俞安看着手中炭笔,心头警钟敲响。这男人,究竟在试探什么?他试图挣脱手腕,却被萧惊澜死死钳制。
“王爷,臣不擅此物。”
“绘。”
萧惊澜的声音不容置喙,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强硬。他死死盯着俞安,眼中仿佛燃着两簇幽冷的火,要将他看穿。
俞安呼出一口气,握紧炭笔,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笔尖触纸刹那,一种奇特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手腕自然转动,线条流畅延展。无须思考,不必犹豫。仿佛身体先于思维,记住了所有。炭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寥寥几笔,一个简单轮廓跃然纸上。那笔触的走向,力道轻重,以及收笔时那微妙的停顿,都与萧惊澜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合。
萧惊澜死死盯住那张纸,呼吸愈发急促。笔触、力道、那习惯性的停顿……与顾盼别无二致。与林盏如出一辙。
他手指收紧,几乎要将俞安腕骨捏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