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服务器在江砚官宣后的第三个小时彻底崩溃。
技术部门紧急扩容三次,评论区依然像决堤的洪水,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刷新。林盏的微博粉丝从十二万飙升到五百万,私信99+的红点永远消不掉。
而当事人之一,此刻正窝在江砚的床上,裹着被子刷手机。
“'谁家野男人勾引我老公?'、'求求哥哥睁眼看看人吧'、'滚出娱乐圈'……”林盏面无表情地念着评论,指尖划过屏幕,“还有人扒到我之前拍《长夜》时被剪辑黑的片段,说我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别看了。”江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走过去直接抽走林盏的手机,“你经纪人那边会处理。”
林盏抬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发梢,喉结滚动了一下。
该死,这人怎么洗个澡都能洗得这么犯规。
“我没在意这些。”林盏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只是在想,你那些女友粉里,有多少会真的爬到我家楼下堵我。”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尖叫声。
两人同时走到窗边。
小区门口,黑压压一片举着灯牌的人群,保安拦都拦不住。有人举着“江砚是我的”、“滚”的牌子,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盏:“……”
“不用想了。”江砚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我郊区还有套房子,看来我们得撤了。”
林盏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
很轻微,像针尖扎过。
他揉了揉眉心,以为是熬夜看手机导致的。
而在意识深处,冰冷的电子音正精准播报:
【执行倒计时:62小时37分18秒。】
凌晨三点。
江砚的保姆车从地下车库驶出,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牌照被泥巴糊住了一半。
小陈开车,江砚和林盏坐在后排。
“江哥,郊区那房子我提前让人打扫过了,冰箱也备了菜。”小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过那边比较偏,外卖都不一定送得到。”
“无所谓。”江砚淡淡道,“能清静就行。”
林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实际上脑子里正疯狂复盘。
系统怎么这么安静?
按照以往的尿性,他和攻略对象官宣,系统早该蹦出来了。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盏皱眉,试着在意识里呼唤:【系统?】
【……】
死寂。
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很快被江砚握住他手的温度打断了思绪。
“别想太多。”江砚低声说,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林盏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窗外路灯飞速掠过,光影在江砚脸上交错,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底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嗯。”林盏应了一声,真的闭上了眼睛。
手却没有抽回来。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小陈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后座,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跟了江砚七年,从没见过江砚对谁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失去。
车子驶上高架,夜色浓稠,城市的灯火逐渐远去。
林盏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这次疼得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睁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怎么了?”江砚立刻察觉异常,握紧他的手,“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盏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可能是没睡好,有点头痛。”
江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到了让你好好休息。”
林盏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车窗外,路牌闪过——
【前方:盘山公路,注意安全驾驶】
小陈打了个哈欠:“江哥,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这条路我白天来踩过点,挺好走的。”
“嗯。”江砚应了一声,视线却一直落在林盏脸上。
他的脸色不太好,唇色发白,额头渗着薄汗。
江砚伸手,想要探他的额温,却被林盏握住了手腕。
“真的没事。”林盏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江砚没说话,只是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睡。”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我看着你。”
林盏闭上眼,鼻尖全是江砚身上干净的薄荷香。
心跳声在耳边交织,一下,一下。
而就在此时,意识深处,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执行倒计时:00小时48分钟32秒。】
【目标路段已锁定:盘山公路K17+300路段。】
【刹车系统将于17分钟后失灵。】
【祝您……】
林盏的眼皮突然狂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猛地睁眼,看向车窗外。
夜色浓稠,山路蜿蜒,护栏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怎么了?”江砚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担忧。他覆在林盏额头上的手掌温热干燥,“脸色这么差,我们现在掉头回市里医院。”
“不用!”林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也更尖锐。
开车的助理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些担忧地问:“林哥,不舒服吗?要不我开慢点?”
慢点?
林盏的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以及护栏外那深不见底的、被夜色吞噬的悬崖。
慢点,只会让死亡来得更精准。
“不,”林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小陈,开快点,用最快的速度冲过这段山路!”
小陈愣了一下:“啊?可是江哥说……”
“听我的!”林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江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握住林盏冰冷的手,沉声道:“林盏,到底怎么了?”
林盏没有看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里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上。
【12分4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