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喝了口水,语气深沉:“苏老师,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容易被灭口。”
苏芮:“……”
……
半个月后,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剧组彻底蔓延开了。
起因是一场室内戏。
那场戏是沈寻受伤发烧,陆征把他铐在床头,强行喂药。剧本里写的是“强硬且粗暴”,要体现出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
开拍前,方导特意叮嘱:“江砚,动作狠一点。林盏,你要反抗,要挣扎,要把药碗打翻!”
“Action!”
镜头里,江砚大步走到床边,俯身,一把捏住了林盏的下巴。指尖的力道看着很重,像是要把他的下颌骨捏碎,实则却巧妙地卸了力,只堪堪固定住他的脸,根本没弄疼他。
林盏被迫仰起头,脖颈绷出利落的线条。他烧得眼尾通红,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含着泪,却偏偏咬紧了牙关,倔强地不肯张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江砚端着药碗,眼神阴鸷,像是淬了冰,语气冷硬:“喝下去。”
林盏偏过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勺子。深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他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了微微凸起的锁骨窝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按照剧本,这时候,江砚应该怒不可遏地把药碗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掐住林盏的脖子,逼他看着自己,字字泣血地控诉。
可监视器里,江砚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的手指,在碰到林盏脖颈皮肤的那一瞬间,明显僵了一下。那不是陆征的迟疑,不是剧本里该有的情绪,而是属于江砚的本能——他舍不得。
舍不得对他用力,舍不得看他疼,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下一秒,江砚做了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他俯下身,凑近林盏,拇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擦过林盏锁骨上那片沾了药渍的皮肤。指尖的温度滚烫,带着灼人的热度,一路烧到了林盏的心底。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又藏着一丝隐忍的占有欲。
林盏浑身一颤。
那颤抖不是演的,是真真切切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甚至能感觉到,江砚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惹得他的皮肤一阵发麻。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空气里飘着暧昧的张力,压得人胸口发闷。江砚的眼神黑沉得吓人,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哪里还有半分陆征的影子?分明是江砚自己的,赤裸裸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手里的动作停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方导都忘了喊卡,他举着手里的喇叭,眼睛死死地盯着监视器,嘴里叼着的烟,烧到了尽头,掉在地上,烫到了手背,他都没发觉。
直到江砚像是终于克制住了什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已经褪去大半。他松开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哑声道:“……别逼我。”
这一句台词,剧本上也没有。
“卡——!!!”
方导猛地跳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喇叭都快被他捏变形了:“绝了!太绝了!这性张力!这拉扯感!江砚,你刚才那个擦锁骨的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比剧本写得还好!”
江砚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从戏里抽离出来,眼神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他没理会导演的咆哮,也没看周围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只是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大步走到林盏面前,直接盖在了他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上,遮得严严实实。
“去换衣服。”他低声说,语气不容置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林盏裹着毛巾,耳根通红,逃也似地冲进了更衣室。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江砚是真的想把他吃了。
休息区,苏芮捧着脸,眼神呆滞:“我没看错吧?刚才江老师那个眼神……是要拉丝了吗?”
旁边的灯光师咽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咱们剧组像是在拍恋综?还是那种付费观看的?”
只有小陈在一旁深藏功与名,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老板追妻观察日记》里写下:
*11月24日,老板没忍住,公费调情。目前剧组除导演外,全员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