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盏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走到江砚身边,语气随意:“江老师,刚才那场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砚抬眼,眼底没有波澜:“什么?”

“你抚我后颈的时候。”林盏盯着他,“那个动作,不像是临场发挥。”

江砚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只是下意识的。”

“下意识?”林盏笑了,“江老师,你知道我后颈有伤?”

江砚手指微微收紧,没回答。

林盏观察着他的微表情——江砚的眼睑微微下垂,下颌线紧绷,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有意思。”林盏喝了口水,语气轻松,“拍夜戏磕的,昨天才刚好点,江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江砚的声音很淡。

“猜的?”林盏挑眉,“那江老师可真厉害,连位置都猜得这么准。”

方导这时插话进来:“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杠了。林盏,去补个妆,待会还有一条。”

林盏也不追问,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冲江砚笑:“对了江老师,我突然发现,你摸我后颈的手法,跟我前男友一模一样呢。”

江砚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过我没有前男友。”林盏耸耸肩,“开玩笑的。”

说完,他真的走了。

林盏走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瞬间远去，只剩下监视器运作的微弱电流声，滋滋作响。

江砚的目光还定在屏幕上。

画面被方导喊停时定格，恰好是林盏回头的那个笑，镜头拉得近，能清晰看见他后颈那一块不甚明显的淤青。

“前男友……”

江砚咀嚼着这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泛起一股又麻又涩的滋味。

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能抵达眼底。

何止是像。

那个位置，是他吻顾盼时，最喜欢用指腹摩挲的地方。掌心扣住那截脆弱的脖颈，拇指在那块皮肤上反复打转，能感受到身下的人细微的战栗，和逐渐升温的体温。

刚才，指腹触碰到林盏皮肤的刹那，那份熟悉的触感，几乎让他当场溃不成军。

他以为自己忘了。

可身体的记忆，比脑子要诚实得多。

“江老师？”方导凑过来，递了瓶水，“你还好吧？脸色这么差？要不再歇会儿？刚才那一下确实……”

“不用。”江砚打断他，声音有些哑，“准备下一条吧。”

方导碰了个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着走开了：“行，都听您的，您是影帝您最大……”

周遭的喧嚣重新涌入耳朵，江砚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视野里，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屏，无声地亮了起来。

【目标：林盏】

【当前真实情感值：18%】

数字闪烁了一下，开始缓慢跳动。

19%……

20%……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22%】

江砚眼底的阴霾，被这一点小小的数字驱散了些许。

林盏，你越是试探，越是张牙舞爪，就越是在乎我。

没关系。

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一点一点想起来，谁才是你的“前男友”。

***

当天晚上,林盏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江砚今天的反应。

那个眼神。

那个动作。

还有那句“入戏太深了”。

林盏翻了个身,打开系统面板。

【攻略目标:江砚】

【当前深情值:49%】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系统:请讲。】

“江砚是不是认识我?”

系统沉默了五秒。

【系统提示:无法回答该问题。】

林盏眯起眼:“为什么无法回答?”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林盏冷笑,“那你告诉我,江砚今天的表现,到底算不算深情?”

系统又沉默了。

【系统提示:目标情感数据存在异常,建议宿主谨慎推进。】

林盏关掉面板,闭上眼。

心跳却莫名加快了。

江砚,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