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沈寂的眼神。

更不是江砚平日里那般古井无波的模样。

那是……

林盏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又在脑海里清晰得惊人，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所有伪装。

可这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那双眼睛重新被冰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江砚松开了手，不，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剥离”。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绝，不容反驳，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仿佛刚才的拥抱从未发生。

他垂下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镜头前，专心点。”

语毕，他甚至没有再看林盏一眼，也没有等导演喊卡。他径直转身，步伐坚定，走向了片场之外。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轮廓。

“卡！卡卡卡！”导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拿着喇叭大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江砚！戏还没拍完呢！怎么回事？！”

然而江砚充耳不闻，他的助理小陈连忙追了上去，焦急地喊着“砚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林盏依然保持着被推开后的姿势，身体微微摇晃。他感受到冰冷的空气从江砚离开的方向灌入，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

刚才那个怀抱，那个眼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系统。】他几乎是咬着牙，在心底发出了指令。

【调出刚才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就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情感数据流出现剧烈异常波动！正在尝试读取……】

林盏眼前的虚拟面板疯狂闪烁，那条代表好感度的进度条，像一个失控的电压表，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

【好感度：35%】

【好感度：88%】

【好感度：62%】

【好感度：99%！】

【好感度：45%！】

数字在几个极端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像一道惊雷，劈在林盏的认知上。99%？那几乎是任务完成的阈值！可为什么又会瞬间跌回谷底？

这根本不是“好感度”！这他妈是心电图！一个濒死病人的心电图！

【警告！数据流过载！超出系统可分析阈值！】

【系统模块发生冲突……正在尝试自我修复……】

【修复失败！】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爆鸣声后，疯狂跳动的数字戛然而止。

虚拟面板上，所有的数据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猩红的、不断闪烁的乱码，和乱码下方，一个被强行锁定的数字。

【攻略目标：江砚】

【好感度：49%】

【……警告：目标情感数据库暂时锁定，无法读取。请宿主谨慎接触，规避风险！】

林盏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49%”，和那行前所未见的警告。

他第一次，对自己无往不利的“攻略”生涯，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