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撕扯。
温泉里那个泛着水光的黑色手环,像一道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狂喜,足以将他整个人点燃。
可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
——任务。
——攻略目标。
江砚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玻璃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开始疯狂地复盘。
从林盏出现在《长夜》剧组开始,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试镜时的惊艳,剧本围读时的通透,片场休息时的不卑不亢,以及……温泉里的主动靠近。
一切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欣赏,有好奇,有试探,唯独没有半分旧识的熟稔。
他不记得了。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林之远,你是我贫瘠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不记得自己了。
这个结论磨得他心口生疼。
也好。
江砚闭上眼,扯了扯嘴角,满是自嘲。
不记得,总比记得一切却要被迫分离要好。
如果自己是他的“任务”,那任务完成之后呢?系统会带他去哪里?下一个世界?还是……彻底抹杀?
他不敢赌。
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那种灵魂被生生抽离的痛苦,他绝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既然这是一场以“好感度”为筹码的游戏……
那只要这个进度条永远不被填满,这场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就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留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个疯狂而偏执的计划,在酒精和绝望的催化下,迅速成型。
攻略?
我让你……永远也攻略不下来。
江砚缓缓睁开眼,那双被圈内人誉为“连星辰都失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他要亲手斩断林盏伸向自己的所有触角。
拍完《长夜》后,他就会从林盏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从此山高水远,他做他的顶流新星,自己……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看着他就好。
一周后,《长夜》剧组。
“卡!好!这条过!”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片场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松。
林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尘,助理立刻递上水和毛巾。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下意识地在片场里搜寻。
没有。
他又看了一圈。
还是没有。
江砚的身影,就像清晨的薄雾,在导演喊“卡”的那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温泉那晚之后,江砚就像换了个人。
不,准确来说,他在人前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专业、敬业、演技无可挑剔的江影帝。他和导演探讨剧本,和对手演员走位,情绪、台词、眼神,完美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可只要镜头一移开,他整个人就瞬间切换回“生人勿近”模式。
他不再在公共休息区停留,拍完自己的戏份就立刻回到独立的休息室。剧组的聚餐,他一概以“需要休息”为由推拒。甚至在片场,除非是必要的对戏,否则他绝不会和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
尤其是……林盏。
林盏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砚在躲着他。
那种躲避,不是厌恶,不是反感,而是一种刻意的、精准的、几乎不留痕迹的切割。
他试过好几次,想在走廊“偶遇”,结果刚走到拐角,就只看到江砚助理小陈的背影。
他想在化妆间找机会聊两句,结果江砚永远是来得最早、走得最快的那一个。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却硬生生隔出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奇怪……”林盏身边的临时助理小声嘀咕,“砚哥最近怎么跟个独行侠一样?以前虽然也高冷,但不至于这么不合群啊。”
林盏没说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在心底唤出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攻略目标:江砚】
【好感度:35%】
数字像被焊死了一样,一个星期,纹丝不动。
温泉那晚,好感度暴涨15点,让他以为找到了正确的突破口。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热打铁,利用后续的对手戏,将这种暧昧的氛围持续发酵。
可现在,猎物直接从猎场消失了。
这让他所有的预案,都成了废纸。
【系统,分析目标当前行为模式。】林盏在心底发问。
【叮!根据数据库分析,目标人物江砚正在执行“物理隔离”策略,规避与宿主的一切非必要接触。行为逻辑判定为:异常。建议宿主主动破局,制造不可抗力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