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明天卯时，带上你们的武器，在这里集合。”

第二天卯时，依旧是天蒙蒙亮的时候。

勇者院的后山入口处，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各自的武器，有的是短刀，有的是长剑，有的是像常娅青这样的奇门兵器。

所有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处绣着那只展翅的鹰。

清晨的山风凛冽，吹得众人的衣角沙沙作响。

这里……看起来可不止三百多人。

常娅青站在队伍里，手按在腰间的环形棱刺上。这柄武器是她从灵枢学院一直带到这里的，已经用了一年多，旋转出鞘的动作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金桂站在她身侧紧张地一直搓自己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常娅青耳朵微动，不经意地倾身靠近她。

就听见金桂一直在重复着昨天孟教官说过的注意事项——“瘴化兽的弱点主要是咽喉和腹部，动作快但转向慢，注意不要被多只妖兽包围……”

“别念了。”常娅青低声说，“越念越紧张。”

金桂停住嘴，抬头看她，苦着一张脸，“我控制不住。”

何亭站在两人身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卫朗不在他们这边，在更远的地方，正和几个男生说着什么，一脸灿烂，好像不是要去打怪而是郊游。许清荷站在他旁边，一如既往的拿着一本小册子，面无表情的翻着，偶尔抬眼看一眼周围，又继续低头。

常娅青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桃、袁启、还有高行舟兄妹俩……其他人倒是没有看到，可能不在附近。

“安静。”

程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所有人立即噤声。

他站在入口，身后是通往山林的铁门。铁门半开，门后是一条蜿蜒的石阶，一直往上。

“规则只说一遍。”程渡的声音冷硬，“进入后山，你们会被随机分成十人小队。没有任务目标，只需要在后山待满三天就可以下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三天，你们会碰到一些东西。”

“瘴化兽？”

程渡看向提问的人，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次试炼，不计成绩。”程渡继续说，“活着的，回去继续训练。死了的……”

他再次停顿。

“死了的，会有人通知你们的家人。就说，在训练中不幸身亡。放心，会有抚恤金。”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计成绩？但会死人？

这什么道理？

“现在，开始分队。”

他抬手下令，一群穿着黑袍的教官走进人群，开始随机点名。

这次常娅青被分到第十一队，队长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叫裴恒，这是他在勇者院的第二年。

金桂和她一对，许清荷在第五队，何亭在第十二队，卫朗在第三队。

何亭走前朝她点点头。

程渡身后的铁门被彻底打开。

“这次采用的依旧是老学员带新学员的模式，去年的试炼死伤不算轻，希望今年不会这样。”

程渡说完，从铁门前离开。

“进！”

*

后山某处。

程渡站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枝干上，负手而立。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大片的山林。

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上拎着那个装着测灵石的木箱。

“都安排好了？”程渡问。

“安排好了。”顾淮把木箱放在一旁，人倚在一棵树干上，“二十只低级瘴化兽，分散投放，够他们‘认识认识’了，而且山里还有其他精怪。”

“嗯。”程渡点头，轻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吓破胆的肯定不少。”

顾淮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常娅青……”程渡突然开口。

顾淮挑挑眉，对他知道常娅青毫不意外。

程渡继续说着：“孟桐屏说她练功很勤，就是有时候会失控。她……是那个混沌灵体。”

“就是她。”顾淮点点头，“测灵石在她手上变透明了。而且，她闪了至少五种颜色，不，其实是全了的。”

程渡沉默。

“三十年前那个，最后怎么样？”程渡看着山下被风吹得簌簌的叶子，说道。

顾淮的笑容淡了下去。

“死了。我听说，死了。”

顾淮继续道：“混沌灵体这东西，不常见，能指导她好好修习的人少，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会爆。”程渡接过话。

顾淮点头。

程渡又不说话，顾淮拿起地上的箱子，语气恢复正常。

“活干完了，我走了，有事再叫我。”

“嗯。”

*

后山。

常娅青跟着队伍沿着石阶往上走，越往上石阶越窄，周围是茂密的针叶林，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大片的枝叶，只洒下了零星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一股腥臭的味道。

“小心脚下。”队长裴恒低声说，“山上的东西没那么简单，都小心些。”

他看起来没比他们大多少，不知道在勇者院待了一年还是两年。

“裴哥，你之前是不是也见过那东西啊。”队里一个叫宋河的男生问。

“见过。我刚来勇者院那年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