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的灵枢学院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在这里的日子常娅青觉得和常家村相比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是把种地换成在校场锻炼、在土地上写字改为在书本上写字、在睡梦前胡思乱想改为在教室“静心”。
许清莲和金桂算是常娅青为数不多的朋友。
金桂为人懂事,虽然有一个哥哥是他们的师兄,但是两兄妹好像从来没有在学院见过面。
许清莲知道这事后自然少不了“拷问”一番。
……
夜晚,三人挤在两条被子里,另一条被子盖过她们的头顶。
“你是说,你哥哥从来没找过你?”许清莲整个人往后缩着,趴着问在自己左侧的金桂。
“没有。”金桂摇了摇头。
“啧!这家伙怎么当哥哥的!”因为激动,许清莲的声音大了一点。常娅青赶忙戳了戳她的胳膊,她这才反应过来又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不来看你?话说,除了第一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师兄师姐?”
这问题常娅青也纳闷,虽说之前金桂说他们有自己的校场锻炼,但怎么会完全看不见。
“难道……他们不在这里学习吗?”常娅青顺着许清莲的话问出自己的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肯定是在灵枢学院的。当初我们这批被选上的孩子是坐一辆马车来的,但是像他这种升到二年级的,都是自己出行的。”
“这样啊——”许清莲点了点头,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滴溜溜的转,“说不定,升了二年级就不一样了,毕竟只有通过一年级的考试他们才能继续上学。”
这倒是有道理。
像这样的夜谈会,一年里总要有几次,大多时候的发起人都是许清莲。她这一年也是变了不少,不像刚来的时候在体术课叫苦,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又因为身边有金桂和常娅青两个“卷王”,她也被迫卷了起来。所以,每次的小测试,这三人在丁字舍都名列前茅。不过,小脾气还是在的。
金桂这丫头和常娅青的性格有点像,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整体的气质很接近。区分方法就是金桂的面色偏柔和,什么时候都笑盈盈的;常娅青也不是说她面色冷硬,只不过她确实不总笑,有时,看她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脸上好似憋着一口气。
常娅青记得那天下了小雪,空中纷纷扬扬的小雪落在人身上很快就化了。看着眼前的雪,常娅青想起来了,她已经10岁了。
她过生日的时候总是赶不上雪天,因为她娘说“生她的那天,初雪来的格外早,下了初雪没两天她就出生了”。
后面的几年里,常娅青总在期待着能在过生日的时候下雪,这样……娘就可以多煮一个鸡蛋给自己。
那天,终于让她赶上了。
饭堂那天的早饭有鸡蛋,打饭的时候她多拿了一个鸡蛋放在衣兜里,想在晚上再吃,中午的时候就把鸡蛋先放在枕头下面。
那天晚饭她吃的格外快,她想着自己先回房舍给自己庆生,防止别人看见。
没想到,还是让那两个家伙发现了。
“她今天怎么吃那么快?”许清莲扶着自己的碗,眯着眼睛看向离开饭堂的常娅青的背影。
“不对,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说完,她捧起碗疯狂地往嘴里扒拉饭。
“怎么不对?”金桂对许清莲这幅模样已经完全习惯了,毕竟她们都待在一起快一年了,这家伙就是这样。
吃光碗里饭的许清莲把碗和筷子放到一旁的厨具堆,快步跑回来,“你快吃,我们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金桂无奈地摇摇头,但手上的动作却在加快。
那天,三个人是离席最早的。
回到房舍的两人刚好看到常娅青在被子上“滚蛋”的操作。
常娅青也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迅速收起鸡蛋,手插在衣兜里。
“哼哼—你手里是什么!”
许清莲双手环胸,歪头看着她,脚下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没什么。”常娅青握着鸡蛋的手紧了紧。
许清莲侧头给了金桂一个眼神,随后,她一下抱住了常娅青,把人扑倒在床上。
金桂则是把手伸进常娅青的衣兜,要看她手里是什么东西。虽然金桂脸上带着歉意,但常娅青明白,这死丫头就是装的!
“许清莲!别闹了!”常娅青一边用手推着许清莲,一边死死抓着鸡蛋。
还是后面她感觉要碎了才松开手,让金桂得逞。
“鸡蛋?”金桂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惊呼出声。
许清莲也放开了常娅青从床上爬起来,疑惑地看向常娅青,“鸡蛋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刚刚拿着鸡蛋在干嘛?”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常娅青本来也只是不好意思。
“滚蛋。”
“为什么要滚蛋?”
随后,常娅青说出了原因,“我娘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在被子上和我的后背上滚蛋,寓意着一年的霉运都被滚走,好运就会来。”
金桂和许清莲对视一眼,“所以,今天就是你的生日!”
常娅青点了点头。
看着那枚鸡蛋,许清莲突然笑了,“你后背自己肯定滚不到,我来帮你滚!一边滚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霉运走,好运来,好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