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娅青铺好床,将学院发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旧衣服放进她的旧布包袱里,塞到刚刚舍长指的木柜里。
做这些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一直有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有人收回了视线,有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继续打量她。
其中一个看起来长相秀丽的女孩主动走过来,笑着对常娅青和许清莲几个人说:“你们是新来的吧,我是前几天来的,我叫金桂,以后我们就住一个屋啦。”
许清莲扁扁嘴,没搭话。
常娅青点了点头,轻声:“我叫常娅青。”
“常娅青?名字挺好听的。”金桂似乎很健谈,却压低了声音,“听说你们是最后一批,咱们丁字舍现在是齐了。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听乙字舍的人说,他们那有个小子,今天下午去搬院子角的石锁,差点砸伤脚,让当值的老师好一顿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听来的消息,许清莲渐渐被这些所吸引,选择加入群聊。陈小云默默地听着,心情似乎也缓和了许多。
常娅青一边听着,一边把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学院里点起了灯笼,远方的房舍传来模糊的声响,常娅青听不清那是什么。
娘……
她的手伸向哥哥送给她的红薯——很凉,和娘的手一样。
灵枢学院的第一夜悄然降临。考验,还在后头呢。
这一夜,常娅青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还是许清莲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别动了,让不让人睡了”,常娅青才缓缓进入梦乡。
“铛铛铛——”
灵枢学院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敲醒。常娅青几乎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陌生的环境让她睡得并不踏实。
丁字舍里一阵窸窣,孙迎雪早早就起身,正利落的整理床铺。
“快些起,别误了时辰。”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
常娅青迅速穿好衣服,出门用冷水抹了把脸。在她身旁的许清莲愤怒的把头埋在床上,枕头压在自己的头上,含糊的声音让人听不清“还早啊”。
回屋的常娅青看着还在床上的许清莲,想起来时两人同车的折腾,推了推她,“快起,卯时要集合了。”
推了好几下,许清莲才皱着眉坐起身,即便坐起身却还是闭着眼。
等她们收拾妥当来到校场,许多孩子已经按照房舍不同,男女分散着站成八个小堆。校场离常娅青居住的丁字舍不算太远,出门走过一个长长的长廊就是,也是昨天李院长带他们找师兄师姐的地方。
常娅青拉着还有些迷糊的许清莲站在丁字舍女生队伍的末尾,陈小云和昨天认识的孙迎雪站在一起。
院长李崇山站在校场前方的高台,还是昨日的灰袍,身姿挺拔。他一一扫过下方一百多张稚嫩带有困倦或好奇的脸庞,没有多余的寒暄。
常娅青注意到高台一侧有几个人。
“今日起,你们就正式进入灵枢学院。”他的声音平稳的传开,“按照你们所分的学舍设置班级,分别是甲、乙、丙、丁四个班级。日常的学习,训导都以班级为单位进行。”
孩子们看了看同舍的人,男孩女孩们也意识到应该和对方站在一起,但是院长在上面说话,这个时候不应该随意乱动。
“学院为你们安排的课业有三大类。”李崇山继续说道,“一为‘文理’,授予你们文字、书写、算数、明事理、通记录。执教者,闻人渊”
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从侧面上台,向众人微微颔首。气质儒雅,下巴上是不算太长的胡须,与李崇山院长的形象成为鲜明对比。
“二为‘体术’,筋骨训练,知晓野外辨识的能力。执教者,郑泰。”
一个身材比李崇山老师健壮的多的男人走上台,肤色黝黑,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在我老郑的课上,禁止偷奸耍滑!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他的眼神似电,扫过之处,孩子们都缩了缩脖子。
“三为‘静心’,此课程主要是修习心性,调息养气,静坐观心。执教者,崔汝兰。”
最后出现的是一位女子,气质和昨天利丰行会的女人截然不同,红衣女人是热烈的火焰,这位崔小姐就是皎洁的月亮。长长的头发用木簪绾起。通身气质沉静如水。
她走上前对着众弟子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