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孩子都站在这片土地上，朔国冬日多雪，但是这片土地上的雪却只有薄薄一层，可见平日里打扫的有多勤快。

“现在，跟我来。”

李崇山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连忙跟上。

大门推开，孩子们紧张的闭着气，想象着门后的样子。

门后不是像道路两旁商贩的楼阁，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区域，被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场地。远处能看到几排整齐的房舍，可能是学习的学堂。近处，有铺着石板的演武场，场上有孩子在几个和李院长穿着类似衣服的人的指导下，做着奇怪的动作；有的场地还立着木人、箭靶、还有一处被篱笆围起的区域，里面有着奇怪的植物。

常娅青突然感觉到空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什么奇怪的味道，而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许多道目光从各个方向投来，落在他们身上，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淡漠的，事不关己的，有少数人的目光是好奇的，还有……蔑视的。

“新来的来了。”场地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常娅青垂下眼帘，不去理会。跟着孩子队伍走。不过，这里的人，无论是先生还是学生，穿着都很简朴，和利丰行会的红衣女人，寒松城街道上的繁华十分不同。

这一切显得务实又带着压抑。

李崇山把他们带到一处安静的房舍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孩子，看起来也是刚到不久，还有几个看起来更年长的少男少女在这。见到院长，那几位少年少女立刻停下手中的事物，恭敬行礼：“院长。”

“嗯。”李崇山微微颔首，“这是最后一批。照旧安排，明日卯时，全体校场集合，进行分院和基础训导。”

“是。”为首一个面容清秀、神情沉稳的少年应道。

李崇山又看了一眼常娅青等人，留下一句“安守本分，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很快就消失在另一条通往深处院落的拐角。

那位清秀的少年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常娅青等人，声音清晰，有条不紊：“我姓秦，秦远，是甲子舍的舍长，三年级。接下来，就由我和其他几位舍长协助你们安顿。你们十个人将被分入不同的学舍。现在，依次报上姓名、年龄、出身村镇。”

孩子有些紧张地报出信息。秦远身边另一个圆脸，看起来十分和气的少女拿着册子记录。

常娅青发现，和她一起坐牛车去镇子上的何亭和高晓北被分到了丙字舍；许清荷和许清莲两姐妹被分开了，许清荷、白小希和王石头去了乙字舍，许清莲则是和常娅青、高晓北、陈小云一样，被分到了丁字舍；赵平安是甲字舍。男孩女孩分到房舍名字相同，但是实际上是分开的两个院子。

“学舍按入院批次随机划分，但是并无高下之分，日后的表现才是关键。”秦远解释道。

尽管这个解释非常官方。

“现在，跟随各自的师兄师姐去认你们的住处，领取统一的被褥、衣物。记住你们舍长的面孔和名字，初入学院，一切不懂的，可以先询问去询问她们。明天正式开课前，不得随意离开住宿区，不得无事生非。违者，轻则训诫罚役，重则除名！”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话中的认真孩子们都听得出。

丁字舍的舍长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略黑的少女，叫孙迎雪，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样子，话不多，但眼神很锐利。

她清点了分到丁字舍的五个新孩子——除了常娅青和许清莲，还有那个胆子不大的陈小云，以及另外两个从其他镇子来的陌生女孩。

“跟我走。”孙迎雪说话言简，转身给他们带路。

丁字舍是一排瓦房中的一间，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两边是相对的通铺，每边大概能睡七八个人，中间留有过道。此时铺位上已经放了部分行李，有些床铺已经铺好了统一的素蓝色被褥，看来已经有孩子入住这里。

屋里的几个女孩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们几人低声交谈着，看见孙迎雪推开门，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的身后。

“这边五个空位，是你们的。”孙迎雪指了指门口一侧的五个连续铺位。

“被褥、两套换洗衣物、洗漱用具在那边的柜子里，每人一份，自己去领。记住自己的床铺，柜子按照床铺号共用。热水每天酉时可以去西头的水房打。茅厕在东侧。晚饭钟声响起，到门口集合，统一去饭堂。”

“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住在离这不远的房舍。”她很快交代完，指了指左边院子的房子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常娅青默默走到指给自己的床铺，把身上扁扁的包袱放下。里面有两件娘给她改小的衣服，一双布鞋，还有哥哥塞给她冷透、变得硬邦邦的红薯。

她把红薯放在枕边，然后去领了被褥。

被子不算特别厚，但很干净。衣服也是统一的深蓝色，样式相同。

许清莲领好自己的东西，在她旁边的位置噼里啪啦的收拾，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硬……”。陈小云红着眼，动作慢吞吞的。